作者：竹取輝夜自蓬萊
“……”
當然，這只是嘴上發發牢騷。
若是能自己去換，她們哪裡還需要去懇求狼耳族。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貓耳族如今剩下的戰力太少，加上又不如狼耳娘那般能夠做到長途跋涉不迷路，所以只能採取就近原則。而且，和相距很近的狼耳族交換火種，要比路途遙遠的炎土族安全太多。
只不過，她們族群本就已經被逼到了森林一角，領地範圍不大，能夠獲取的資源有限，倘若再把大量收穫送給狼耳族，對自己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如果我們也有巫的話就好了，那樣的話，不僅僅是火種不用擔心，阿果也不用一直被熱病折磨。”
不知是哪隻獸耳娘嘀咕了一句，引得所有人皆是一嘆。
若是有巫在，她們貓耳族又豈會淪落至此。
“阿果怎麼樣了？兩天了，還是不見好嗎？”琳問道。
“嗯，今天只喝了一點水，食物也吃不下多少，身上還是一樣燙，是芙芙在照顧她。”幾隻貓耳娘聽到這，面色暗淡，臉上皆是害怕和擔憂。
熱病，在這個時代是很可怕的病，若是無法扛過去，那就只有一個結果。
她們不想面對那個結果，可卻無能為力。
許久，春深吸了口氣，正色道。
“明天我們儘量多狩獵一些野獸回來，湊齊食物。火種已經滅了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下去。等有了火，或許阿果的熱病也會好一些。還有，這幾天晚上大家睡覺的時候警惕一點，多注意森林裡的兇獸。”
“好。”
“對了，春，今天你帶回來的五個人，有三個已經離開了。”為了驅散沉鬱的氣氛，貓耳娘琳岔開了話題。
在分完食物後不久，便有族人看到，那兩隻鹿角娘和狐耳娘便悄悄離開了族群。
“還有兩個沒走？”
“嗯，狼耳和那個男人。”
聞言，春似是有些驚訝。她本以為，在看到貓耳族沒有火種，也沒有男性之後，便不會有人願意留下了。沒想到那隻狼耳居然也沒走。
因為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春並不在意。
“那個男人，你從哪裡帶回來的？”琳繼續問道。
對於這個春帶回來的男人，其實大家都想知道原因。
春眨了下眼，道：“回來的時候碰到的，昏迷在河邊，我就給撿回來了。沒有獸耳和尾巴，目前看不出是哪個族群跑出來的。”
原來是撿回來的，怪不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是獨自流浪的男性獸耳，也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加入貓耳這種很弱小的種族，更別提她們現在都快撐不下去了。
原本，大家就沒報什麼希望。
既然留不下，自然也不會有貓耳族人願意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不過，對於現在的貓耳族而言，蘇成終究是個稀罕物，琳她們還是有些興趣的。
“春，你說他會願意待在這兒嗎？”
“我怎麼知道。”春聲音冰冷，“或許過兩天他就會離開了。就算他留下，又能改變什麼？如今的族群，多一個男人少一個男人，有區別嗎？而且，他也不是貓耳族，幫不了你們的忙，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考慮考慮該怎麼熬過這個極冬吧。”
一時間，幾個人又沉默了。
因為事實如此，現在的貓耳族，多一個男人，還不如多幾筐食物來的實在，至少可以拿去跟狼耳族交換火種。
而且，他不是貓耳族，就算強行把他留下來，作用也不大。
所有種族都知道，異種族之間的懷孕機率很低，大概只有正常同類的一半。曾經已經有很多種族實驗過，她們確實能一樣行快樂的事，也能成功繁衍出後代。
但唯一的問題是，異種族誕下的孩子，體質比正常孩子要差太多，很難存活，幾乎可以說十不存一。
這已經完全違背了繁衍後代，壯大部落的初衷。
久而久之，異種族之間便再也沒有這樣的念頭了。
所以，對於不同種族的男性，部落裡的女性並不會太過關注。
這時，又一隻貓耳娘輕哼道：“春說的沒錯，他願意待就待，不願意就走，反正我們這些年不也這麼過來了。”
琳：“可我們總得考慮後代啊，總歸是個男人，能賭一賭……”
第4章 火焰
啊？
所有人皆是一愣。
連春都為之側目。
大家都沒想到琳居然會有這麼大膽的想法。
“我覺得挺好。”
一直未曾說話的貓耳長者，卻是在這個時候嘆息一聲，貓耳族如今面臨的困境太多了，資源、極冬、包括族群的繁衍未來。
不論是哪一樣，都是必需解決的嚴重問題。
當初那場災難下，貓耳族大部分的族人死絕，戰士們為了保護她們無一存活，她們無奈帶著這群孩子逃離祖地，最終遷徙到這片森林得以苟延殘喘下來。
短短數年，當初的五六十人，現在只剩下二十多人，與她同齡的兄弟姐妹如今也只剩二人，她實在是不忍看著這群自己帶大的孩子走向末路。
哪怕是一絲希望，她們也想抓住。
貓耳長者輕輕一嘆。
“倘若他願意留下來，你們可以試一試。如果不願意，也不要強求。”
春沒有再吭聲，作為後來者，其實她並不在乎這些，她留在這個部族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報恩罷了。
她抬頭看向夜空中那輪圓月，腦子裡已經在為明天需要狩獵多少獵物在發愁著。
營地的東方，黑暗似是在被驅趕，有熟悉的光芒迅速擴散，照亮天空，也映襯在了春那雙紅色的眸子裡。
緊接著，一道黑影在營地裡到處亂竄，歡呼雀躍。
清脆的聲音像是能刺破黑暗，瞬間驚動了營地裡所有人。
“有火咯，有火咯！”
“都出來看火啦。”
一隻只貓耳娘聞言從帳篷探出頭來。
只覺有陣風從臉上呼過，那隻在撒歡的貓耳娘便跑沒了影。
“什麼火？哇，真的是火。”
“哪兒呢哪兒呢。”
“太好了，是火！”
“真的哎，過去看看。”
一時間，驚呼聲此起彼伏。
等黑影衝到春幾人面前，她們這才看清是誰。
“紅桃，停下。”
春一把抓住了紅桃，把這隻正在繞著營地撒歡的貓耳娘給截停了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琳跟著問道。
紅桃頂著紅撲撲的臉蛋，開心的比劃著蘇成生火的動作，“是成，他把火造出來了，就這麼呼啦呼啦，然後吹了幾口氣，火就出來了！”
“成是誰？”
“就是春帶回來的那個男人啊，他說他叫蘇成。”
“你確定？”
“我和櫻都在旁邊幫忙了的，還有那隻新來的狼耳，也一起幫忙來著。”
那照亮半邊天的火光已經給出了答案，春等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言，隨即朝著營地東邊跑去。
此刻的營地東邊，已經被貓耳娘們給包圍了。
歡呼聲比起黃昏時候宰殺獵物時還要高漲。
“呼呼呼，是火，真的是火，熱乎乎的真暖和。”
“櫻，你說火是那個男人造出來的，是真的嗎？”
“不是隻有巫才會造火嗎？他怎麼會的？”
“喵嗚，終於有火啦。”
問題一個接一個，而始作俑者蘇成，被這群洶湧撲來的貓耳娘嚇了一跳，腦子忽然有點轉不過來。
正在這時，春和琳擠開人群，來到了蘇成面前。
如同黃昏那般，春再次把蘇成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地上那堆正熊熊燃燒的火焰上。
琳等人則是緊緊盯著火焰，彷彿那不是一堆火，而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事實也確實如此，就這麼一堆火，可是要她們花費好幾筐食物才能換到。
“你會生火？”春忽然開口問道。
“額，是。”
“你怎麼會生火的？”
“我本來就會啊，這也沒多難。”
春忽然說不出話了，也不知該問些什麼，久違的火焰，讓她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溫暖，讓所有獸耳娘都興奮不已。
她就這麼坐在了蘇成對面，從火堆裡挑出了幾根燃燒劇烈的柴火，小心的交給了一旁的貓耳娘們。
“把火傳過去給大家，注意保護好火種。”
保護火種，是所有種族從小到大養成的生存本能，讓她們會預設將保護火種當成最重要的事情來對待。
拿到了火種，貓耳娘們也沒再耽擱，歡呼著，蹦躂著，擁護著這根燃燒火焰的木柴，將其捧起，奉若神物。櫻和紅桃也很識趣兒，乖乖趴進了帳篷裡，砸吧著小嘴感受著火堆處吹來的熱浪。
只是一會兒，火堆旁便只剩下了春和琳以及蘇成，還有那隻狼耳娘。
幾道火焰隨之在營地中亮起，仿若希望之光照亮了整個營地。
還未等幾人說話，琳已經是從腰間的囊子裡取出了幾片肉，在旁邊的地上找了一根枝杈，就這麼串起，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琳的豎瞳炯炯有神，盯著那被烤的滋滋作響的生肉，火焰照在臉上，每個人的眸子裡都映襯出璀璨的光芒，
看著這一幕，加上先前貓耳娘們的反應，蘇成總算是醒悟了過來。
臥槽！
感情自己一開始就誤會了什麼，先入為主的觀念，使得他在看到營地中的焦土，木頭燃燒的灰燼後，便預設了這群人擁有生火的本領。
事實壓根相反。
看著琳喜滋滋的在一旁烤肉，蘇成莫名感覺鬆了口氣。
原來她們並不是喜歡吃生肉啊。
仔細一想也是，這裡可是原始社會，而且到目前為止，自己也不清楚這片大陸的文明如今處在什麼階段。
很好很好。
心目中的貓耳娘依舊是可愛軟香的。
蘇成這才開口。
“你們還不會生火？那你們之前的火都是從哪兒來的？”
春看向他，眸子裡多了一絲困惑。
我們應該會嗎？誰又會教我們？
她思索片刻，這才道。
“我們的火已經消失了幾天了，可是族群裡沒有巫，所以只能用食物去和狼耳族交換火種。不過她們這次需要的食物有點多，所以我們這些天一直在努力狩獵。如果交換不到火種，我們就只能等下雨，下雨的時候天上會有光落下來，偶爾會有火出現。”
額，那多半是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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