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曹操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活兒。
不過他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要給他一些時間,整編訓練一下兵馬。
袁術同意。
曹操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整訓好兵馬,昨天剛剛離開平輿,總不能把他叫回來吧?
再者說了,紀靈麾下的那十幾萬大軍,算是袁術最後的家底了。
他不可能把家底全交給曹操這個外人。
“遲則生變。”
郭圖再次反駁閻象,“且不說紀靈家眷失蹤之事,是否如同流言所說,是他欲投張新。”
“就算依主簿所言,是張新設下的離間計,主簿又怎麼能保證,張新不會寫信給紀靈,以家人要挾他投降呢?”
“此時前往汝陽,紀靈未必知道此事,可若再拖延下去......”
哼。
我怎麼可能讓你召叢集臣議事?
要是議到最後,大家一致決定召回紀靈,我的功勞豈不是被分走了?
要是不召回......
郭圖覺得應該沒有不召回的道理。
“這......”
閻象語塞。
話說來說去,還是繞不開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他們敢不敢把身家性命,全部押在紀靈是個忠義之人這一點上。
離間計就是這樣。
你明知道這有可能是敵人的計策,但出於種種考量,很多時候不得不中計。
“公則。”
袁術突然聰明瞭一回,“若紀靈真的投了張新,你此番前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臣願為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郭圖一臉正氣,將胸膛拍的砰砰作響。
唱反調歸唱反調,他又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和閻象的看法一樣,郭圖也覺得,這事兒大概和紀靈本人是沒什麼關係的。
既然如此,立功宜早不宜遲。
宛城距離汝陽四百五十里,訊息傳遞需要時間,而平輿距離汝陽,只有區區四十里而已。
此時過去,拿下紀靈十分簡單。
再拖兩日,那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公則忠義,可......”
袁術讚了郭圖一句,隨後又沉吟道:“我麾下如今有何人能替紀靈?”
郭圖笑了。
袁術說這話,就代表著他已經同意了自己的看法。
“主公莫不是忘了大公子?”
郭圖笑道:“若論親近,這世間誰能比大公子與主公親近?”
“燿兒?”
袁術神情一愣,“他年紀尚幼,能行麼?”
袁燿是他兒子,在親密度這一點上,自然是沒問題的。
可袁術自己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娶妻納妾也只看美色,不看德行。
他的夫人們論美貌,那都是個頂個的好看,可論才學......
哪有什麼東西能教給兒子?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袁燿,平庸之人罷了。
當然了,袁術可不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平庸,他只怕孩子年紀太小,鎮不住這幫家奴。
“若主公不放心,可以把雷薄、陳蘭二將放出,讓他們輔佐大公子。”
郭圖近前兩步,低聲道:“反正等曹操擊敗呂布之後,我軍就撤了。”
“大公子只需堅持數日即可。”
袁術細細思索了一番,發現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便依公則所言。”
袁術重新拿起佩劍和令牌。
“那就有勞公則跑一趟汝陽,把紀靈給我帶回來!”
閻象嘆了口氣,但沒有反駁。
他也不敢賭。
“臣,領命!”
郭圖雙眼放光,接過佩劍令牌,深深一揖。
“臣這就去準備。”
“公則一路小心。”
袁術叮囑了一句,又叫來十餘名親信衛士,讓他們跟著郭圖一起走,保護他的安全。
郭圖再拜告辭,領著袁術給他的人,急吼吼的奔汝陽去了。
與此同時,汝陽大營之中,紀靈正在慰問傷兵,穩定軍心。
第955章 郭圖反水
這段時間,張遼的攻勢逐漸放緩,讓紀靈的壓力小了許多。
憑藉著人數優勢和城池營壘之利,他倒也能勉強守住戰線。
紀靈對這場戰事的走向既樂觀,又悲觀。
樂觀的是,漢軍確實很精銳沒錯,可袁軍在經歷過戰場的洗禮之後,也逐漸有了一絲精銳的影子。
只要袁術能把平輿守住,再給他一段時間,他就能練出一支精銳。
士卒的素質上來了,汝陽這邊就不用擺這麼多人了。
到時候他便可以分出一支精銳,南下支援袁術,協助他打通汝水通道,重新勾連汝南和淮南。
悲觀的是,袁軍的後勤消耗實在是太恐怖了。
袁術這人就不會治理地方,每到一處,當地的天空都得高上三尺。
汝南、淮南被袁術颳了這麼多年,餓殍遍野,百姓實在是刮不出什麼油水了。
別到時候兵沒練好,糧草先斷了。
“多謝將軍關愛......”
在傷兵們的感謝聲中,紀靈走出傷兵營。
“將軍。”
一名親衛走了過來,“營外來了幾人,為首之人自稱是張遼的使者,想要求見將軍。”
“帶進來吧。”
紀靈點點頭,朝著中軍大帳行去。
兩軍交戰,互派使者溝通,這很正常,沒有不見的道理。
“張遼現在派人前來,難道是見我軍後路被斷,欲要招降麼?”
紀靈心中不斷思索。
當年他與張新確實有個隱晦的約定。
可現在他手握十幾萬大軍,敗象未顯,沒有不戰而降的道理。
這個道理,他相信張遼也一定知道,應該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過來招降。
就算要招降,那也得等擊敗他之後。
“若非如此,又是什麼呢......”
正在紀靈思索之時,使者被帶了進來。
使者見到紀靈,躬身一禮。
“見過紀將軍。”
“尊使不必多禮。”
紀靈回過神來,問道:“不知張將軍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在下此番前來,只為送信一封。”
使者從懷中取出張新信件,雙手奉上。
親衛上前接過。
“只是送信?”
紀靈一邊接過信件,一邊問道:“張遼就沒有其他話讓你帶給我的麼?”
“沒有。”
使者點點頭,“只是送信。”
“其中內容,將軍看過便知。”
“尊使請坐吧。”
紀靈聞言給使者指了個坐位,看到火漆上的印章之後,瞳孔一縮。
“丞相的信?”
紀靈趕緊將其開啟,快速的看了一遍,瞪大眼睛,隨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癱坐下來。
張新在信中和他說:當年的那個約定,你還記得不?
袁術僭越不朝,已失大義,橫徵暴斂,又失民心。
先前老子沒空,允許他在汝南蹦躂兩年,現在朝廷舉四十萬大軍南下,你覺得他還能蹦躂多久?
我知道你忠義,可‘忠義’二字,卻不是對逆僦v的。
你麾下的那些兵馬,全是汝南、淮南一帶的無辜百姓,他們本與這場戰事無關,卻因為袁術的殘暴,被強行抓來填線。
他們也有父母妻兒,若是死了,一個家庭也就散了。
我不忍心百姓妻離子散,所以讓張遼這段時間沒事別打你。
你忍心麼?
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沒來投,一是受名聲拖累,不願背上背主之名,二是家眷在袁術的手中,不得不為其效力。
名聲問題,我之前說了,忠義不是對逆僦v的。
你現在來投,免除一場兵禍,免了汝南百姓死傷,我保你青史留名,萬古流芳。
至於家人......
我已經幫你撈出來了,現在就在宛城,你看著辦吧。
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必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若你執迷不悟,要跟著袁術這等庸肆之人遺臭萬年,受後人唾罵,我也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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