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張新還沒開口,張泰就先說道:“四弟你就別湊熱鬧了。”
“沙場之上可不是玩樂之所,就你這小身板,上了戰場,都不夠敵軍一刀砍的。”
“還是過兩年,等你身子長開了再說吧。”
張泰生於中平五年的年中,張桓則是中平六年的年底,倆人差了一歲半。
青春期的男生,一年半時間足以拉開很大的發育差距。
現在的張泰身高就有七尺五寸,也就是一米七多點,再加上天生力大,戰鬥力方面,和成年人基本沒有什麼差別了。
張定稍微矮點,但也有個一米七左右。
普通的成年人差不多也就他們這個體格了。
相比之下,晚生了一年半的張桓,現在連個一米六都沒有,確實如同張泰所說,是個小身板。
“你說了不算。”
張桓一臉不服的走到張新面前。
“丞相,臣請戰!”
張新撫須,心裡有點為難。
雖說他這次帶兒子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見識一下戰場的殘酷,順便磨礪一番能力,可張桓和張泰他們兩個不一樣。
張泰年長,武藝也是諸子當中最好的,再加上玄甲護衛,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張桓不僅年幼力弱,還是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萬一在亂軍之中出了問題......
張冀是能當個備胎沒錯,可這個嫡次子的天賦,著實有些平庸。
至少張新現在沒在他身上看到什麼閃光點,遠遠不如張桓。
“丞相。”
張桓見張新猶豫,又道:“你於家中常與臣說,不經歷風雨,就無法見彩虹。”
“臣若是一直待在丞相身邊,受丞相庇護,又如何歷經風雨,化作彩虹?”
“丞相可以放心。”
“昔年丞相攜臣徵譙縣,臣見過傷兵,見過亡卒,知道戰場兇險,命丟了就沒有了,不會亂來的。”
“嗯......”
張新沉思良久,微微點頭。
“你們三個,回帳收拾東西去吧。”
他被張桓說服了。
二代公子哥上戰場,最怕的就是我行我素,自以為是,不聽軍令,還仗著自己的身份指手畫腳,胡亂指揮。
自己身死事小,連累全軍事大。
古往今來,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
所以張新才會一再警告張泰,讓他聽從軍令,不要亂來。
既然張桓明白這個道理,那他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讓孩子去闖吧!
新朝的接班人,怎麼能是溫室裡長大的花朵呢?
“多謝丞相!”
張桓大喜。
張新看向張泰和張定。
“上陣親兄弟,打仗父子兵,你們兄弟三人到了潁川,一定要齊心協力,互相幫助。”
“丞相放心。”
張泰拍著胸脯保證道:“若是三弟四弟死了,那一定是我先死了!”
“你說什麼屁話,不吉利。”
張新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你們三個,都得給老子活著回來。”
“不然我怎麼向你們娘交代?”
“諾!”
三小隻拱手應諾,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去了。
張新在帳中左右踱步,仔細思考了一番,抬起頭來。
“來人,傳龐德過來見我......”
次日,三小隻收拾好東西,在五百玄甲的護衛之下,跟著使者出發,前往潁川。
臨行之前,張新特意將這名曲長叫到一邊,仔細叮囑。
“這三個小東西,我就交給你了。”
“若他們平日裡有些什麼要求,只要不過分的,儘量滿足。”
“但到了戰場之上,以你的判斷為主,他們若是胡亂發令,你就把他們捆了,給我送回來。”
“主公放心。”
曲長面色鄭重,沉聲道:“若三位公子少了一根汗毛,末將提頭來見!”
張新將三個兒子都託付給他,這是何等的信任?
曲長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得保護好這三小隻。
“去吧。”
張新點點頭。
“諾。”
玄甲抱拳,領著兵馬出發。
張新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吐了一口氣,回到中軍大帳。
同日,淳于瓊、張郃、高覽三人,領兩萬冀州兵出發,前往潁川,作為于禁的後援。
張新自領其餘七萬兵馬,從伊闕關出,兵鋒直指魯陽。
第924章 博望坡之戰(上)
于禁開拔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曹操那裡。
曹操一臉凝重的將麾下召集起來。
“細作來報,于禁已從潁川起兵,先鋒約有萬餘之數,按照路程估算,現在應當到了昆陽附近。”
曹操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諸位可有禦敵之策?”
話音剛落,程昱就開口說道:“明公,臣以為,此戰我軍不可在宛城消極固守,應當主動出擊,將其前鋒擊潰,以挫敵軍銳氣。”
“仲德說的對。”
荀諶點頭附和,“張新起大軍十萬來攻南陽,我軍只兩萬餘人,若是一味固守,無異於作繭自縛。”
“唯有出擊,挫其銳氣,使其軍心震動,方有得勝之機!”
此言一出,夏侯惇、夏侯淵、曹仁等將盡皆贊同。
他們都跟張新混過,也親眼見過張新是怎麼用兵的,深知他的可怕。
正因如此,他們才要主動出擊,打亂張新的部署,再伺機尋找破綻。
若是讓張新的十萬大軍順利會師宛城,那他們真的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
“好。”
曹操見麾下同心,軍心可用,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地圖。
“此戰當如何擊敗於禁,不知諸位可有計策?”
“臣有一計,可助明公破於。”
程昱自信的站了出來。
張新要南征,那是去年就明明白白昭告天下的事,程昱作為軍師,這麼長的時間,自然不可能閒著,日日都在推演。
他的胸中早已有了一道必勝之法。
曹操聞言眼睛一亮。
“仲德有何妙計,速速道來!”
“于禁身為先鋒,職責便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為後續大軍掃清進軍宛城的道路。”
程昱先是分析了一下形勢,“從潁川出兵,想要進擊宛城,必走方城古道,取舞陽、葉縣、堵陽、博望等地。”
“我軍若是沿途駐守,節節抵抗,則其心中必然警惕。”
“故臣之計策,便是棄守葉縣、堵陽兩地,再佯作慌亂,將兵馬屯駐在博望。”
“于禁輕取兩縣,其心必驕,見我軍於博望阻擋,必來進攻,以圖開啟通路。”
程昱微微一笑,“屆時我軍可在博望坡設下埋伏,詐敗誘敵,圍而殲之!”
曹操微微點頭。
程昱的計策十分精妙,可以說是把人心都算進去了。
舞陽在潁川境內,是方城夏道北邊的出口,葉縣、堵陽、博望等地,都是依託著桐柏山脈建立起來的縣城。
過了博望,前面就是一馬平川的南陽盆地了。
所以這些地方,都是于禁必須掃除的障礙。
如果曹操在每個縣都派兵駐防,于禁見他們的抵抗意志強烈,一定會小心應對,避免翻車。
再者說了,就算于禁攻不下這些縣城,等漢軍後續的主力到了,曹操也沒法再守下去。
可若是裝作一副準備不足的樣子,在丟了葉縣、堵陽這兩個戰略要地之後,才慌慌張張的守在博望這最後一道防線上,于禁的心裡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如此一來,主動出擊,以求一鼓作氣擊破防線,直抵宛城核心,幾乎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曹操心中推演了一番,覺得若是把他放在於禁那個位置上,他也會主動出擊的。
原因無他。
敵軍立足未穩,你不趁勢進擊,履行先鋒的職責,反而坐等對方鞏固防線?
這是貽誤軍機的大罪!
張新的軍法有多嚴格,曹操是知道的。
于禁承擔不起這種罪責。
他必須打。
只要打起來,他這邊詐敗,漢軍必追!
道理也很簡單。
張新縱橫天下十餘載,大小百餘戰,期間未嘗一敗。
他麾下的這些士卒早已習慣了勝利,不會覺得曹軍敗退有什麼不對。
勝兵必驕,而驕兵必敗,便是如此。
“諸位以為如何?”
曹操看向其他人。
“臣附議。”
荀諶表示沒有意見。
他一搞外交的,最重要的就是研究人的心理。
程昱的這條計策不錯,很能拿捏人心。
“末將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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