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劉協聽她提起此事,面色一黯,將話題糊弄過去,把兩個兒子叫了過來。
“來來來,阿父抱抱。”
兩個小東西很乖巧的跑了過來。
伏皇后看著劉協,眼中露出一絲心疼之色。
堂堂天子,卻連自己的貴人都保不住,還要強顏歡笑,假裝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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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皇后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停了下來。
算了。
現在不是給陛下增添煩惱的時候。
還是好好伺候吧。
在伏皇后溫柔的安慰之下,劉協的心情迅速好了起來。
張讓在寢宮等到天黑,沒有見到劉協,心知他是不回來了。
“來人吶。”
張讓將負責照顧他的小黃門叫了過來。
“常侍有何吩咐?”
小黃門微微躬身。
張讓勉強支起半個身子,“你找幾個人,抬我去丞相府一趟。”
“去丞相府?”
小黃門面露遲疑之色,“常侍,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後宮外面,到處都有虎賁把守,我們出不去啊。”
“出得去。”
張讓篤定道:“你去和左豹說,就說我想見丞相,會從小門秘密進入丞相府,讓他去通報一下。”
小黃門沒動。
且不說張讓一個將死之人,說的話還有多少分量,光是這大半夜抬著一個病人去丞相府,那都是個累人的活。
他可不願意幹。
張讓見他不動,眼中露出一絲殺氣。
“你不要以為傍上郭嘉,就能不聽我的話了。”
“我要殺你,郭嘉可不會為你說話!”
小黃門聞言心中一突。
劉協就算再沒有權力,那也是沒有處理朝政,掌控官員的權力。
對於他們這些家奴,還是有處置的權力的。
這也是劉協僅剩的權力。
若是張讓真叫劉協真把他殺了,張新會為了他出頭嗎?
顯然不會。
“常侍說笑了,奴婢哪敢私通外臣啊?”
小黃門臉上堆起笑容,“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哼。”
張讓冷笑一聲,躺了回去。
小黃門心裡罵罵咧咧的找左豹去了。
“張讓要見丞相?”
左豹想了想,還是派了個人前往丞相府通報。
雖說在他之前的思想裡,是張讓這幫宦官蠱惑皇帝,才把天下搞得大亂,搞得他們活不下去的。
但早在漁陽之時,張新就和他們分析過。
天下大亂的根源,不在這些天子家奴,而在黨人,在那些侵佔百姓田地計程車族豪強。
再加上左豹很早就和張讓打過交道,幾次接觸下來,感覺還好,因此倒也不至於為難他。
小黃門沒想到左豹答應的這麼爽快,一臉驚訝的留在後宮門口等待。
“張讓要見我?還是走小門?”
張新得到訊息,略微思索一番,點頭同意。
“讓他過來吧。”
對於張讓此番求見的目的,張新心裡也能猜個大概。
估計是為小皇帝求保障來的。
且看看他想怎麼說吧。
“諾。”
虎賁得到回覆,去向左豹覆命,左豹再派人給小黃門傳話,小黃門又去找張讓。
“常侍,你神了!”
小黃門一臉驚訝,“左豹竟然真的同意了!”
張讓鬆了口氣。
“去準備車駕吧。”
還好。
張新願意見他,說明還有的談。
劉宏的餘蔭,還在保護著劉協。
“諾。”
小黃門帶人準備好車駕,把張讓從床上抬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悄咪咪的停在了丞相府的後門。
張新派人接住,將張讓帶到一處偏殿。
“讓公?”
張新見張讓是被人抬進來的,一臉驚訝。
“何以病重至此耶?”
他知道張讓病了,但不知道張讓病的這麼嚴重,居然是躺著進來的。
“老,老奴......”
張讓勉強支起半個身子,拱了拱手,“拜見冠軍侯。”
“讓公病了,就不要行禮了。”
張新扶著張讓重新躺回擔架,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躺著說吧。”
“多謝冠軍侯。”
張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讓公不顧病體,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張新明知故問。
‘冠軍侯’這個稱呼又出來了,顯然是要提劉宏的恩情了。
“老奴此番前來,乃是為了消除誤會。”
張讓道:“昨日之事,老奴已經聽說。”
“冠軍侯,老奴日日侍奉陛下身邊,可以用性命擔保,陛下既沒有寫過什麼衣帶詔,也不知情。”
“此事全是董承一人所為,不知冠軍侯可願相信?”
“我信不信的,又有什麼干係?”
張新哂笑道:“讓公應該問問,天下人信不信。”
這份衣帶詔到底是誰寫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明面上他必須是董承寫的,實際上得讓天下人相信,就是劉協寫的。
第910章 張讓病逝
“這關係到冠軍侯與陛下能否君臣和諧。”
張讓加重了語氣,“很重要!”
張新信不信,對於張讓來說,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
只要能讓張新心裡有所懷疑,別篤定是劉協寫的,將來他在處置劉協的時候,就會有一分餘地。
“行吧,那我信。”
張新敷衍了一句,“讓公深夜前來,不會只是來為陛下辯駁一句吧?”
“那自然不是。”
張讓嘆了口氣,“冠軍侯,如今形勢,你我心知肚明,這偏殿裡也沒有旁人,老奴索性就把話說明白了吧。”
“將來一統天下,冠軍侯若要行王莽之事,還請看在先帝的份上,留陛下一條性命。”
“先帝他,只剩這點骨血了......”
張讓說著,哭了起來。
“讓公這說的是哪裡話?”
張新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圖植卉壷模溃骸拔以谧尮难垩e竟然如此不堪麼?要把我比作王莽?”
“冠軍侯,你我久在官場,有些事說的太明白,反而不美。”
張讓哽咽道:“先帝的識人之明,老奴知道,冠軍侯能得先帝看重,委以託孤重任,必是忠臣良相。”
“可處於風口浪尖之人,縱使想退,又豈能輕易退得下來?”
“老奴只是想討丞相一句口頭承諾罷了,若真有那一日......”
張新沉默片刻。
“讓公想多了,不會有那一日的。”
“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陛下。”
就算現在周圍沒人,篡位的野心也不能明說。
但張讓都把劉宏搬出來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保劉協一命,也不是不行。
張讓已經把話挑的這麼明瞭,他再畏畏縮縮,顧左右而言他,反而顯得小氣。
“多謝冠軍侯。”
張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破涕為笑,“既然如此,老奴就此告辭。”
只要張新保證不動劉協,劉協就還有熬老頭的機會。
張新看著病入膏肓的張讓,輕嘆一聲。
“讓公慢走。”
“對了,冠軍侯。”
張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說道:“你要小心伏皇后。”
劉協身邊的這些個女人,他可太熟了。
如果說董承之事,是他自作主張,董氏毫不知情的話,那伏皇后就是本人對張新的專權嚴重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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