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任務分完,眾將的情緒也變得興奮起來。
如此安排,只要對方果如孫策所料,心生懈怠,疏於防範......
不用多,只要有那麼三五支兵馬衝進去,殺人放火,夜色黑暗,十幾萬邊軍馬上就會亂起來。
“少主天生英才,老主公後繼有人啊......”
黃蓋心中欣慰,開口問道:“少主今夜是在營中鎮守麼?”
方才孫策給他們都分配了任務,卻沒有提及自己,黃蓋理所當然的認為孫策是想鎮守大營。
只是孫策肯定沒有那麼乖,聞言咧嘴一笑,指了一個地方。
“我也領一支兵馬,去打這座營寨。”
“少主不可!”
黃蓋趕緊勸諫,“十支兵馬已是足夠,少主不必......”
“報!”
正在此時,一名斥侯跑了進來,打斷了黃蓋的話。
“主公,邊讓犒賞三軍,此時邊軍上下皆在飲宴!”
“天助我也!”
孫策哈哈大笑,對斥侯說道:“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多謝主公!”
斥侯大喜告退。
“老將軍不必再勸。”
待斥侯走後,孫策看向黃蓋,“我軍兵少,若不全力一搏,又豈能克敵制勝?”
“軍令已下,老將軍當遵令而行,回去準備吧!”
黃蓋無奈,只能拱手應諾。
孫策是主帥。
他若是質疑的太多,會打擊到孫策的威望。
“邊軍懈怠,少主公神勇,應當無事吧......”
深夜,兩萬餘孫軍盡數出營,分成十一隊,各自帶好引火之物,人銜枚,馬裹蹄,悄咪咪的朝著陳國兵的營寨摸去。
若此時邊讓派人進來一看,就會發現偌大的營寨之中,只剩下幾十個老弱病殘,在這裡擔任警戒。
邊讓今日得了使者彙報,聽聞孫策認慫,言辭在使者的渲染下極其謙卑,幾乎都到跪舔的程度了,心情不由大好。
在他看來,孫策不過一介小兒,兵士又少,畏懼他這個大名士再正常不過。
因此對於孫策的‘明日退兵’之言,邊讓並未懷疑。
既然仗打完了,還是勝仗,自當好好慶賀一番。
於是邊讓下令犒賞三軍,既宣揚自己此戰得勝,也能以此收買一番軍心。
士卒們不懂什麼兵者詭道,聽聞新主公宣佈戰勝,還是不費一兵一卒,只派了一個使者,就讓對方退兵,士氣大振,歡聲笑語。
然而陳國之眾十餘萬,其中自然不乏心懷疑慮,勸諫邊讓小心之人。
這些人都被邊讓以禍亂軍心為由處置了。
不過,邊讓身為名士,狂則狂矣,卻並不嗜殺,前番進軍之時已經殺過一人立威,就沒有再開殺戒。
勸諫之人倒是因此保住了一命,只是被打了軍棍。
城外大營,士卒們歡聲笑語,飲酒吃肉。
城內縣衙,邊讓與屬吏以及縣中名士高談闊論,載歌載舞。
牛逼吹完,酒勁上來,名士們一人扛著一個歌姬舞姬,各自回去辦正事了。
就在邊讓等人摟著美女睡得正香之時,孫策已經領兵摸到了一處營寨外面。
邊軍今日方至,營寨簡陋,營牆都還沒有築成,站在外面,甚至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帳篷。
孫策藉著月色,見邊軍營寨無人警戒,又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鼾聲,大喜過望。
“此天賜我威震中原之機!”
孫策不再遲疑,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指。
“將士們!破敵建功就在今日,隨我殺!”
孫軍士卒聞言不再隱藏,吐出口中木棍,舉起武器。
“殺!”
邊軍士卒皆飲了酒,睡得昏昏沉沉,聽聞喊殺聲起,還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直到火光亮起,袍澤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士卒們這才驚醒。
出帳一看,四面八方皆是孫軍,殺聲震天。
有提刀執矛,逢人便殺的,也有高舉火把,到處放火的。
為首一員大將挺槍躍馬,於邊軍之中左衝右突,所到之處,邊軍士卒紛紛倒下。
“哈哈哈哈......”
孫策仰天大笑。
“過癮吶!過癮!”
“敵襲!敵襲!”
“快跑啊!”
邊軍士卒這才反應過來,大聲驚叫,到處亂竄,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與此同時,黃蓋、韓當、徐琨等人業已就位,突入邊軍營寨之中,殺人放火,製造混亂。
邊軍十餘萬,營寨綿延四五十里。
沒過多久,這些營寨中的大部分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勢之大,猶如白晝,即使是遠在數十里外的圉縣、長平等地,都清晰可見。
“州伯!州伯!”
邊讓正做著全據豫州的美夢,突然聽到耳畔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百官覲見,士民臣服的場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腦內傳來的一絲刺痛。
邊讓睜開眼睛,回到現實,揉了揉腦袋,不滿的喝道:“何事啊?”
隨後他又反應過來。
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啊。
他和歌姬剛辦完事兒,倆人都沒穿衣服呢。
“混賬!”
邊讓大怒,“未經通報,擅自闖我私宅......”
說著,邊讓仔細辨認了一下來人,見是他的屬吏,怒氣更盛。
“我平時就是如此教導爾輩的麼?”
“成何體統!”
歌姬被邊讓的聲音吵醒,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清情況之後,發出一聲驚叫,連忙扯過被子遮擋春光。
“州伯息怒,實是情況緊急。”
屬吏連忙解釋道:“孫軍夜襲,我軍抵擋不住,請州伯速速穿好衣物撤離吧!”
“你說什麼?”
邊讓聞言愣了一下,“孫軍夜襲?”
“他孫伯符不是說,明日退兵嗎?”
“我們被騙了!”
屬吏焦急道:“州伯,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就別計較這個了!”
“城外殺聲震天,火光亮如白晝,再不走就晚了!”
邊讓愣了一會,反應過來,怒氣上湧。
“孫策匹夫,真無信也!”
說完,邊讓也不顧自己光著身子,就這麼跑到院中。
方才在房間裡還不覺得,此時到了院中,果如屬吏所言,殺聲震天,亮如白晝。
夾雜著血腥味的暖風吹過,邊讓渾身一顫,酒勁散去,冷靜下來。
“快,快去準備車駕!”
邊讓跑回房中,對著歌姬大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更衣啊!”
屬吏聞言趕緊離開,找車去了。
歌姬聽聞孫軍即將殺來,心中恐懼,雙手顫抖,費了好大的勁才幫邊讓穿好衣服。
邊讓拋下歌姬,直接跑了。
院中,幾名親衛和屬吏簇擁著一輛驢車,正在等待邊讓。
至於其他人?
喝的太多,睡得太死,實在是叫不起來了。
“州伯來了。”
眾人見邊讓來到,連忙上前引著他過來。
“州伯請上車。”
“驢車?”
邊讓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為卿大夫,豈能乘驢車?”
“這成何體統?”
“去,給我找馬車來!”
“州伯。”
屬吏忙道:“縣衙的戰馬全部受驚跑了,眼下只有驢車。”
“非常之機,當行非常之事。”
“州伯還是快上車吧,晚點孫軍殺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邊讓不肯,嫌棄驢車寒酸。
親衛們見狀,只能強行將其架上了車。
“駕。”
一名親衛揮舞手中驢鞭。
“啊嗯,啊嗯......”
毛驢吃痛,拉著邊讓離開縣衙。
其餘人趕緊跟上。
孫策軍在北,邊讓等人只能向南逃亡。
好在孫軍此時正忙著火燒城外大營,暫時顧不得城池,邊讓得以順利出城。
邊讓出得城來,回頭望向北方。
十餘萬邊軍連營數十里,全部燒了起來。
邊讓看著,突然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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