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雙方真要拉開架勢決戰一場,哪怕漢軍沒有像張新所說的那樣,湊出二十萬只戰鷹,光靠現在這些兵馬,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再加上漢軍已經開始堅壁清野。
等他把各部集結起來,再說服南匈奴出兵,漢人早就全部龜縮到城池裡面去了。
若是強行開戰,他就只能用戰馬去撞漢人的城牆。
戰機已經失去,用有限的威望去賭一個渺茫的勝機,軻比能當然不肯這麼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談。
起碼得從漢人那裡弄到足夠的過冬物資才行。
否則糧食不足,他們又打不下漢人的城池,就只能靠自相殘殺來減少人口、減少消耗了。
這樣的話,他的威望同樣也會遭到打擊,不利於收服各部。
“好。”
瑣奴毫不猶豫的應下,隨後又道:“兄長,我見到漢朝丞相以後,該怎麼說?”
“你就這樣說......”
軻比能巴拉巴拉。
瑣奴用心記下,帶著隨從又往漁陽去了。
待瑣奴走後,軻比能令人將各部大人召集起來,說明了一下情況。
各部大人聽完以後,面色不一。
早就得到部眾彙報的,面露憂慮之色。
還不知道訊息的,大吃一驚。
“這......”
一名大人不由道:“軻比能大人,漢人堅壁清野,我,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其餘大人開口附和。
鮮卑人南下打草谷,打的從來都是城外的鄉里,而不是城池。
胡人真正學會攻城之法,還得等到八王之亂以後,那些為了躲避戰亂的漢人士民,將製造器械的技術和攻城戰法帶過去。
現在的鮮卑人,根本不會攻城,除非是城內的主官太慫,直接開城投降,或者棄城逃跑,才能進入一座城池。
否則一個縣城之內只要有數十名敢戰之士,帶著民夫往城牆上一站,鮮卑人就沒辦法了。
眼下漢人全部躲到城池裡面去了,他們怎麼辦?
“諸位大人莫慌。”
軻比能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我已派出使者,去找漢朝要糧了。”
“放心,漢朝人一定會給的。”
張新如此強硬,對他而言,當然不利。
可這其中也不是沒有機遇。
他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搞到糧食,讓各部安穩的渡過這個冬天,威望一定會再上一個臺階,將來統一各部的進度也會加快。
軻比能暗下決心。
如果張新真的分幣不給,堅持只搞貿易,他也只能讓本部多出一些牛羊,來餵飽其他大人了。
“軻比能大人。”
另外一名大人問道:“若是漢人不給怎麼辦?”
“是啊。”
其餘大人點頭贊同,“不給怎麼辦?”
“若是不給,我就把我邑落中的牛羊分給諸位,讓諸位安心過冬,如何?”
軻比能笑道:“我說過讓諸位安穩的渡過這個冬天,就一定會做到!
各部大人聞言,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有大人的這份承諾,我們也就放心了。”
軻比能本部的邑落並不算大,若是將牛羊拿出來讓他們過冬,他自己的邑落之中就要餓死不少人。
顯然,若是沒有把握從漢朝人手裡搞來糧食,軻比能根本不敢說這種話。
“好了,都回去吧,等我的命令。”
軻比能臉上笑著,心裡卻十分鬱悶。
本來他是想讓張新花錢來買和平的,沒想到變成他有可能要花錢來買人心了。
這可真是......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第814章 不能給呀
瑣奴離了大帳,一路快馬加鞭,趕赴漁陽,求見張新。
結果漁陽郡中的吏員告訴他,張新已經回鄴縣了。
“我鮮卑十萬鐵騎雲集幷州,南匈奴也蠢蠢欲動,那漢朝丞相竟然敢在這個時候離開前線回去,莫非是去調兵的麼?”
瑣奴想起張新先前說過的話,再聯絡到漢軍最近的動作,心中泛起一絲寒意,不敢在漁陽多做停留,馬不停蹄的朝著鄴縣趕去。
時間不等人。
鮮卑人的存糧已經不多了。
他若不能快些與張新談好糧食之事,等再過個把月,幷州鮮卑就要爆發饑荒了。
到時候漢人的搶不著,鮮卑人就只有內亂這一條路能走了......
瑣奴一路疾行,不顧風刀霜劍劃破臉頰,甚至連年都是在路上過的,緊趕慢趕,終於在正月初三趕到了鄴縣。
此時張新正在丞相府的正殿接受百官拜年。
丞相的權力很大,大到朝會都可以在丞相府裡開。
是的,朝會。
如果說州牧是大號的太守,那丞相就是大號的州牧。
太守能在郡中開設郡朝,丞相作為帝國的常務副皇帝,自然也有一個小朝廷在。
只不過相比於太守只能管轄郡府吏員,丞相這邊管轄的範圍就大多了。
什麼三公九卿,議郎侍中的......
因此除了丞相府的屬官以外,朝中百官若有什麼要事,也是要來丞相府這邊上朝的。
這便是為什麼張新要想擔任丞相,會引發那麼多官員反對,還要承擔輿論風險,也是千年以來,皇權不斷打壓相權,以至到明朝之後,直接取消丞相這個職位的原因。
權力太大了!
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君王,就不可能容忍這樣一個權臣的存在。
“臣等拜見丞相。”
數十名官員立於殿下,面帶笑容,口中說著祝福的話。
正在此時,一名玄甲進來。
“主公。”
玄甲拱手道:“門外有數名胡人來到,為首之人自稱瑣奴,說是為了幷州鮮卑之事而來,想要求見主公。”
幷州鮮卑?
官員們聽聞此言,面露驚愕之色。
“不出我之所料,軻比能果然又派人來了。”
張新對此並不意外,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找個地方把他們安頓好,等我傳召吧。”
“諾。”
玄甲抱拳離去。
張新交待完瑣奴的事,便不再理會,繼續與官員們交談。
反正現在急的是鮮卑人。
他又不急。
先晾瑣奴兩天,去去他的銳氣再說,省得又像上次那般出言不遜。
瑣奴和隨從被玄甲帶到一處小院,不斷詢問何時可以見到張新。
玄甲的回覆很簡單。
“丞相現在在忙,等忙完了,自然會來見你。”
這裡是張新的地盤,瑣奴不敢鬧事,只能強忍心中驕躁,耐心等待。
這一等就是兩日。
正月初五,各家開始祭祖。
原本熱鬧的丞相府內突然冷清下來。
張新無祖可祭,只能帶著張寧、張桓和張冀,在家偷摸摸的拜了拜張角和張寶。
由於張角和張寶的身份敏感,張新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祭奠他們,一番簡陋的儀式過後,才剛到午飯時間。
當張新正準備和老婆孩子去吃飯的時候,負責看管瑣奴的玄甲走了過來。
“主公,瑣奴又問你何時傳召他了。”
張新停住腳步,看了張寧一眼。
張寧微微一笑。
“兄長若有要事,自去便是。”
“妹子賢惠。”
張新誇了張寧一句,想了想,對玄甲說道:“一刻鐘後,你帶他到偏殿來。”
“諾。”
玄甲行禮告退。
“老四。”
張新看向張桓,“你要不要和爹一起,去見一見那鮮卑使者?”
張桓是嫡子中的長子,若無意外的話,將來就是世子。
張新的這份基業,遲早是要交給他的。
既然如此,讓他早點見些世面,那就是必然的事兒。
“好哇!”
張桓興奮的點點頭。
“那你就跟爹走吧。”
張新伸手。
張桓一把抓住。
“冀兒。”
張新又看向張冀,“你就隨娘回去吃飯吧。”
“好。”
張冀點點頭,很乖巧的抓住張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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