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他知道士卒口中的‘烏桓’,指的是張新而不是閻柔。
畢竟張新才回來沒幾天,不是每個士卒都知道他現在是丞相的。
張新善戰,世人皆知。
可這也太善戰了吧!
這才幾天啊?
公孫瓚坐擁那麼堅固的工事,這就被滅了?
士卒巴拉巴拉,將戰事的經過大致說了一下。
當聽到張新只是在河邊喊了幾句話,就讓公孫瓚麾下的數萬士卒臨陣倒戈之時,顧雍瞬間愣在原地。
“大人?大人?”
士卒見他發呆,不由喚了兩聲。
顧雍回過神來,讓士卒繼續去忙,心中頗為感慨。
“老師可真是收了個好弟子啊,我這小師弟也忒厲害了些......”
顧雍帶著州吏來到中軍,亮明身份,求見張新。
張新正與鮮于輔等人商議民生事宜,聽聞好師兄來了,連忙帶人出營迎接。
“師兄,師兄!”
張新雙臂張開,哈哈大笑,“中平四年一別,七年未見了。”
“近來可還好啊。”
“臣拜見丞相。”
顧雍趕緊行禮,“多謝丞相掛念,臣尚好。”
張新是上位,喊他師兄拉拉交情,這叫禮賢下士。
他若是跟著喊一聲小師弟,那就是失禮了。
“師兄不必多禮。”
張新上前將他扶起,一臉笑意的打量著他。
“經年未見,兄愈發持重矣。”
顧雍的年齡只比張新大一歲,今年也才二十七而已。
可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三十七,四十七的中年人一樣,沉穩,持重。
“明公謬讚了。”
顧雍表示了一下謙虛,很熟練的進入了士人間的商業互吹流程。
“公走時,不過一雜號將軍,而今歸來,卻已是大漢丞相......”
第772章 大吆�
二人在營門口互吹了一會,回到中軍大帳。
州吏們吭哧吭哧的搬了一個箱子進來。
“丞相。”
顧雍拱手道:“幽州各郡輿圖在此,山水皆已標註其上。”
“取出來。”張新開口說道。
州吏們開啟箱子,從中取出一幅巨大的地圖,鋪在地上。
“來,都看看吧。”
張新招呼著顧雍、鮮于輔等人上前圍觀。
這幅地圖長約兩丈有餘,寬約丈許,上面不僅詳細的記錄了幽州十一郡的各處城池、山水、道路,甚至還有幷州、冀州以及草原、高句驪、夫餘、三韓等地的一些粗略記載。
在一些關鍵之處,還有註釋。
比如遼西走廊的那條道路,上面就寫著‘夏秋之際,多為海水淹沒,大軍難行,唯冬春可以暢通無阻。
又如張新擊烏桓時曾走過的盧龍古道,上面也標註了‘早時廢棄,中平二年,護烏桓校尉張新經此奇襲遼西,復通之’。
張新看過以後,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此圖在,幽州山水盡在掌握之中。”
這時顧雍開口問道:“丞相叫臣攜帶此圖前來,不知有何用處?”
鮮于輔等人也齊刷刷的看向張新。
他們的心裡也挺納悶。
這樣的一幅地圖,張新為啥要讓顧雍帶到前線來?
為了打公孫瓚嗎?
易縣的地形就那麼回事,也早已繪製成圖,送到長安。
張新還要幽州全境的地圖作甚?
“我意於幽州境內開鑿一條吆樱靡赃B通南北。”
張新道出目的,指著地圖上的河流說道:“幽州物產豐富,然境內之水多為東西走向,不利連通中原。”
“哪怕是少數南北走向之水,最終也是匯入大海。”
張新取過一支木杆,指在薊縣的位置上,從北向南一劃。
“若能有一條吆舆B通中原與幽州,則平時可供往來客商貿易,各地互通有無,戰時亦可供大軍呒Z,裝卸輜重。”
“此河若是能成,將來幽州再面對北疆威脅,就能從容許多了。”
張新想要挖的,自然是京杭大吆印�
這條吆訉吨袊l展的重要意義,無需多言。
其實早在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就已經意識到了,擁有一條連通南北的水路的重要性,令人開鑿了胥溪、邗溝、黃溝三條吆印�
這三條吆樱脖会崾酪暈榇筮河的開端。
吳國人有了這三條吆又幔隳軓奶苯幼唏阆M入長江,再轉入巢湖,從邗溝進入淮河,再由黃溝進入濟水。
濟水的位置,都已經在青州腹地了。
當時的吳國,就是靠著這三條吆樱庞辛伺c齊晉兩國爭霸的底氣。
否則偏遠的吳國想要在中原爭霸,光是後勤都能拖垮他們的國力。
小黑胖子徵烏桓時,也開鑿了平虜渠和泉州渠這兩條吆樱脕肀U洗筌娂Z道。
後來楊廣修建的大吆樱褪窃谇叭说幕A上,將這些零零散散的吆訌氐走B通起來,這才有了一直沿用到元朝的隋唐大吆印�
楊廣修建大吆樱鞘菫榱司蹟n南方的財富。
因為自漢末以來的數百年的戰亂,導致中國的人口大多跑到了南方,造成了南富北窮的現象。
張新的目的正好與之相反。
由於他的出現,如今的中國北方一片安寧,跑到南方避亂的漢人大大減少,甚至於青州那邊還反向接收了不少來自徐州、揚州的難民,導致北方的實力進一步增強。
在漢人的眼中,南方的大部分地方,現在都還是瘴氣叢生,遍地險惡的蠻荒之地。
唯有張新知曉,南方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這麼好的地方可不能浪費,必須儘快開發利用起來。
等大吆有藓靡葬幔媳睖贤槙常狈饺巳サ侥戏侥菤夂驕嘏锂a豐富的地方,搞不好就不想回來了。
如此一來,也有利於南方的開發和人口增長。
當然了,張新不是楊廣,沒有那麼不恤民力。
吆右冢且仓荒苈凇�
這是一項大工程,以目前的技術條件,至少要幹個十幾二十年,乃至更久。
慢慢幹吧。
反正先幹起來再說。
“開鑿吆樱俊�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是幽州本地人,平時走陸路習慣了,對吆痈緵]有什麼概念。
不過,顧雍是江東人,對這個可是太瞭解了。
江東百姓至今還用著夫差開鑿出來的那幾條吆幽亍�
開鑿吆樱_實利在千秋。
顧雍想了想,拱手道:“丞相,若要開鑿吆樱辽僖残柽B通大河,方能發揮作用。”
“只是幽州這裡開鑿的話,用處怕是不大。”
“冀州那邊......”
“鑿,都鑿。”
張新大手一揮,“不僅是冀州,將來兗州、豫州等地,也要開鑿吆印!�
“諸位試想一下!”
張新環顧眾人,神采飛揚,“若有一條吆訌乃E縣開始,直抵江東之地,連通我華夏南北,互通有無。”
“沿途百姓皆因此富,後世子孫亦因此河,往來南北,再無阻礙。”
“如此恩德澤被後世,千秋萬載,諸位難道還怕不能青史留名,受萬世敬仰嗎?”
張新的一番話,說得鮮于輔等人的眼睛都紅了。
澤被後世,青史留名,萬世敬仰......
這每一個詞,都戳在了他們這些士人的爽點上。
若是換一個人,想要搞這麼大的工程,他們多少還是要出言勸諫兩句的。
可張新不用。
他們都知道,這世上就沒有比張新還要愛惜民力、體恤百姓的諸侯了。
張新既然提出了這個計劃,就一定會有一個大致的方案。
就算沒有,至少也不會過分壓榨民力。
眾人對視一眼,齊聲說道:“我等願遵丞相排程!”
“好!”
張新沒想到這些幽州官吏答應的這麼爽快,連勸都沒勸一句,不由大喜過望。
“來,都來說說吧,要從哪裡開始挖......”
正在眾人討論施工選址之時,一名玄甲走了進來。
“主公,步度根等鮮卑大人求見。”
“他們過來幹嘛?”
張新抬起頭來。
鮮卑人現在不應該是在整軍,準備下個月幹匈奴和幷州鮮卑嗎?
玄甲道:“是為先前盟誓之事。”
“哦,對了。”
張新一拍腦門,自嘲一笑,“事兒太多,我都把這個給忘了。”
“讓他們進來吧。”
“諾。”
玄甲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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