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益德。”
關靖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吧。”
“張新久經沙場,用兵如神,區區劫營小計,他又豈會沒有防備?”
“益德若去,恐怕會劫營不成,反中埋伏,白白送命啊......”
“那......”
張飛跺腳,“唉呀!”
“那眼下該如何是好啊?”
“只能趁夜突圍了。”
關靖想了想道:“今日張新剛剛收編降卒,應該還來不及佈防。”
“我軍若是今夜就走,興許還能衝得出去。”
“再過兩日,等他安撫完軍心,那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好!”
張飛點點頭,“既然如此,俺張飛願為先鋒!”
“屆時便有勞益德了。”
關靖拱手,“我這就去找主公,商議突圍之事。”
“那俺去讓麾下做好準備。”
張飛辭別關靖,將自己麾下的數百義從召集了起來,令他們準備突圍。
關靖策馬上前,在樓外追上公孫瓚,言突圍之事。
公孫瓚沉默片刻。
“往哪突圍?”
易縣的東南兩邊都是沼澤,根本無法過人,就算乘船能跑出幾里地去,也會被淤泥擋住去路,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北邊就更不用想了。
西邊的張遼兵力雖少,但公孫瓚先前挖下的壕溝,此刻卻是成了他自己難以逾越的障礙。
等他越過十道壕溝,估計張遼早就到了。
“我軍可沿溼地邊緣行軍。”
關靖拿出了一個方案,“張新以為溼地不能行軍,必不設防。”
公孫瓚又問:“去哪?”
關靖愣住。
是啊。
去哪?
關靖想了許久,艱難地開口說道:“黑山。”
北邊的幽州、鮮卑、烏桓,全是張新的人。
南邊的冀州、青州,也是張新的地盤。
東邊是渤海,無路可走。
公孫瓚若能成功突圍,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就學那黑山黃巾,到山裡去做山伲源齺砣铡�
要麼就只能去南方,投奔袁術、曹操這些諸侯了。
相比於後者要穿過張新或者孫策的實控地盤,還是前者比較現實一點。
畢竟易縣西邊不遠就有一個山口,只要能突破封鎖衝進去,張新就沒法追了。
雖說越過張新十餘萬大軍的封鎖,也是一件極難的事,但總歸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公孫瓚聞言勃然大怒。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學那黃巾僮樱肷綖榉它N?”
“非也。”
關靖勸道:“八百里黑山,四通八達。”
“主公只要入山,便能尋到出路,屆時南可投奔......”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公孫瓚打斷道:“你要去做山伲阕约喝グ桑 �
“我堂堂‘白馬長史’,豈能與黑山偻俊�
說完,公孫瓚大步踏入樓中,令婦人關上鐵門。
“主公!主公!”
關靖瘋狂拍門。
任憑他將鐵門拍的砰砰作響,門後再無應答之聲。
“唉......”
關靖長嘆一聲,轉身離去,回到自己樓中,愁眉不展。
過了約有一個時辰左右,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長史,長史。”
張飛在樓下大喊:“主公可曾說了,我軍何時突圍啊?”
關靖伸出腦袋,看著下方幹勁十足的張飛,心中五味雜陳。
“益德,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張飛面色一愣。
“長史此言何意?”
關靖不再回答。
“長史!長史!”
張飛又在樓下叫了一會,聲音慢慢小了下來。
他悟了。
看來公孫瓚這是不準備跑了。
張飛無奈,只能也回到了自己的那棟高樓。
“張君。”
一名義從湊了上來,問道:“我軍何時突圍啊?”
張飛定睛一看,是他的親衛範強。
此刻他的心裡十分煩躁,也不知道如何與部下說,索性也就不管了。
“去,取酒來!”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範強一聽張飛要喝酒,頓時打了個冷戰。
“張,張君......”
“嗯?”
張飛瞪眼,一臉不悅。
範強趕緊低頭。
“小人這就去。”
“嗯。”
張飛這才滿意,又道:“順便再弄些肉來,戰了一日,餓死我了。”
“諾。”
過了一會,範強抱了一罈美酒進來。
“渴死俺了。”
張飛也不等肉,拍開封泥就開始灌。
噸噸噸噸噸......
“啊。”
張飛擦了擦嘴,一臉愜意。
“張,張君。”
原定的突圍計劃沒了下文,範強心中十分忐忑,趕緊趁著張飛還未喝醉之際,出言詢問。
“公孫將軍是不是不打算突圍了?”
“嗯......”
張飛手上動作一頓,鼻間發出一陣低吼,煩躁的點了點頭。
範強心中一顫,看著張飛那還算清醒的眼神,心中思索片刻,壯起膽子。
“張君,如今公孫將軍已是窮途末路,弟兄們該何去何從,不知張君可有謩潱俊�
張飛放下手中酒碗,目光一寒。
“你想說什麼?”
範強看著張飛眼神,心裡很怕。
但言已出口,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了。
“公孫將軍不行仁政,又擅自攻殺劉幽州,失了人心,以至於今日有數萬大軍臨陣倒戈。”
“今張烏桓領朝廷王師至此,攻滅公孫只在朝夕之間,張君何不投之?”
“烏桓素有仁義之名......”
範強說著,躬身一禮。
“張君,給涿郡的弟兄們找條活路吧!”
第765章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等不義
“找活路?”
張飛面色不善,“聽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帶著你們去投張新?”
範強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哼!”
張飛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怒道:“張新小兒黃巾蛾伲錾肀百v,不過憑藉邭猓莸貌坦珵閹煟接薪袢罩畡萘T了,非他之能也。”
“此等低賤之人,也配我為他效力?”
“再者說了,當年下曲陽之時,是他領兵殺了劉君!”
張飛越說越氣,“若非看在他擊胡定邊,於國家略有微功的份上,我早扮做刺客,去漁陽捅他一萬個透明窟窿了,焉能留他活到今日?”
“我不殺他,已是仁慈,遑論投他?”
“我不能為劉君報仇,已是不義,若再棄了公孫將軍,更是不忠!”
“不忠不義之人,還有何面目活於世間?”
張飛指著範強,“莫非爾要做那不忠不義之人嗎?”
範強看著張飛的表情,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開口說道:“小人不敢。”
“不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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