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現在再去找他,劉宏也不太好意思。
朱儁的老母前段時間過世,辭官回家守孝去了。
盧植......搞學問是一流,打仗的話感覺還是差一點。
其餘諸如何進、何苗之流就更別提了。
張溫等人之事議定,眾人又開始議董卓之事。
這次董卓的表現實在是太亮眼了,不僅敏銳的抓住戰機,擊破西涼叛軍,還能在身陷重圍時,帶領大軍全身而退。
可以說,這次的戰事,董卓是漢軍中唯一一個有功之將。
當然,孫堅也有一份獻策之功。
“那便封董卓為斄(lí)鄉侯,邑千戶,拜孫堅為議郎。”
劉宏說完,正準備退朝,突然小黃門來報。
“護烏桓校尉、領漁陽太守張新,有表上奏!”
“張新的奏表?”劉宏一愣,“張新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送奏表來?莫非是來謝恩的?”
前幾日各郡剛剛上計完畢,漁陽郡今年的政績排在幽州第三,僅次於涿郡和廣陽郡。
劉宏見他將漁陽打理的不錯,便大手一揮,將他漁陽太守前面的那個‘領’字給去掉了。
領,便是代理的意思,張新這下算是徹底轉正了。
按照慣例,是要上表謝恩的。
“宣旨的宦官剛走沒幾天啊?謝恩表這麼快就到了?”
劉宏心中納悶,突然想起上個月劉虞送來的一封奏表。
劉虞在奏表上說,鮮卑入寇,幽州戒嚴,張新領軍和鮮卑作戰去了。
但由於堅壁清野,他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其實在張新報捷的時候,劉虞就想給朝廷寫份奏表,只是張新在公文中說了,戰事尚未結束,各郡還需堅壁清野。
劉虞穩重,未免情況有變,就暫時沒寫這道奏表。
“莫非是幽州的戰事出結果了?”
劉宏心中一動,忙道:“快,宣!”
“宣,漁陽使者覲見!”
不一會兒,田楷穿著官服走進大殿,心中略微有些緊張,深深吸了口氣。
“臣,漁陽主簿田楷,拜見吾皇萬歲!”
百官好奇的打量著田楷,不知張新這時候派他過來做什麼。
“免禮,平身。”劉宏道。
“謝陛下!”
田楷起身,突然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到地上。
“愛卿怎麼了?”劉宏關切道。
“陛下恕罪。”田楷連忙告罪道:“臣這十日行了二千餘里,換馬人沒歇,腿磨破了。”
田楷此時的面色極差,在這寒冬臘月,每日疾行二百餘里,不僅黑眼圈極為濃重,凜冽的寒風還在他臉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十日疾行二千餘里?
百官聞言,聯想到前些日子劉虞的奏表,頓時明白過來,看來是幽州那邊出結果了。
如此緊急,也不知是大勝還是大敗?
眾人心中忐忑。
劉宏連忙問道:“可是幽州戰事有結果了?”
“陛下聖明!”
田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從懷中掏出幾本奏摺,躬身舉過頭頂,大聲道:“恭賀陛下,護烏桓校尉張新大破鮮卑,斬首兩萬五千餘級,擒獲鮮卑大人六名!”
“另有五十四名鮮卑大人向我大漢請降,正在來雒陽的路上!”
奏摺是張新搞出來的玩意兒。
自從新紙造出來後,張新就用它替換了又沉又佔位置的竹簡。
現在漁陽郡府的所有公文,都用奏摺書寫。
“奪,奪少?”
百官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劉宏也不可置信的問道:“愛卿,你,你再說一遍?”
田楷微微一笑,再次大聲說道:“護烏桓校尉大破鮮卑,斬首兩萬五千餘級,擒獲鮮卑大人六名!另有五十四名鮮卑大人向我大漢請降,正在來雒陽的路上!”
大殿之中瞬間炸開了鍋。
斬首兩萬五千餘級!六十名鮮卑大人正在來雒陽的路上?
他張新是把鮮卑一鍋端了麼?
新任司空許相失聲道:“這,這怎麼可能!張新該不會是虛報戰功吧?”
“這位大人。”
田楷見他的官服上掛著紫綬,官帽又無鶡羽,心知他是三公,不敢怠慢,轉身向他行了一禮。
“六十名鮮卑大人正在路上,年後便能來到雒陽,我家太守有無虛報戰功,屆時一問便知!”
第98章 張新可封冠軍侯
許相沒話說了。
若單純只是斬首兩萬五千餘級,還有可能是虛報戰功。
可人家張新都把鮮卑大人打包送到雒陽來了,還怎麼造假?
這麼大的事情,朝廷隨便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不可能造假的。
百官頓時議論紛紛。
當年大將軍竇憲勒石燕然,也才斬首北匈奴一萬三千餘級吧?
張新竟然直接翻了一倍?
當時竇憲的手上有多少人?
八千精銳的中央軍,加上涼州十二郡的郡兵,還有南匈奴、羌胡的從騎,一共五萬大軍!
張新能用的人才多少?
鮮卑入寇,幽州的郡兵他肯定不能調,也調不動。
就憑他麾下那幾千黃巾軍?了不起算上烏桓突騎,撐死也就一萬多人吧?
就這麼點人,竟能斬首兩萬五千餘級?
一時間,百官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男人。
霍去病!
當年年僅十八歲的霍去病,出任剽姚校尉,率領八百騎兵,第一次出擊就斬獲匈奴二千二百餘級。
張新的年紀好像也差不多吧?一萬人,斬獲兩萬五千餘?
嘿!這比例還差不多!
“這張新莫非乃是冠軍侯轉世不成?”一名官員失聲道。
田楷聽聞此言,驕傲的挺起胸膛,就連被磨破的大腿,此刻也沒那麼痛了。
他是張新的屬吏,張新立了大功,他自然與有榮焉。
“朕這族妹的眼光真是不錯。”
劉宏聽著百官的議論,心中亦是驚喜,忙對田楷道:“來來來!快,呈上來!”
張讓走下階陛,來到田楷面前,看到田楷手中的奏摺,不由發出一聲輕咦。
“這是奏表?”
“是。”
見張讓過來,田楷略微躬身,“張太守新制了一種紙,質地堅韌,書寫平滑,墨跡經久不散,可防蟲,能長久儲存,十分好用。”
“現下漁陽郡府內的公文書寫,用的都是這種紙,比竹簡輕便多了。”
新紙?
百官聞言將好奇的目光投到了田楷手中的奏摺上。
不過相比於張新的戰績來說,他們對新紙的反應就沒這麼大了。
紙嘛,不就那麼回事?
他們家裡又不是沒有蔡侯紙。
其實按照慣例,上奏一般用的都是竹簡,只不過朝廷沒有明文規定上奏不能用紙,張新又剛剛立下大功,也就沒人在這點細枝末節上計較了。
張讓接過奏摺,轉呈給劉宏。
“嗯?”
劉宏開啟奏摺,眼睛一亮。
“好紙!”
新紙的質地相較蔡侯紙來說,稍微厚了一些,十分堅韌。
因為加入了黃櫱汁的緣故,紙上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黑色的墨汁書寫在泛黃的紙面上,十分顯眼,比寫在竹簡上清晰多了。
劉宏迫不及待的看完,便將奏摺遞給張讓,讓他念給百官聽。
張新在奏摺中詳細寫明瞭自己的作戰計劃,心路歷程,以及具體過程。
洋洋灑灑數千字,念得張讓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百官聽完後,心中恍然。
難怪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戰績,原來是突襲了鮮卑人空虛的邑落。
要是正面剛掉兩萬五千鮮卑,那就太可怕了!
事實上,張新這次對鮮卑的作戰,大部分斬獲都來自於那些毫無防備的鮮卑邑落。
真正在戰場上正面斬殺的,只有在與魁頭決戰時那三四百人而已。
左豹和關羽的大軍在完成突襲任務後,就按照既定路線入關了,根本沒有碰上步度根與素利的主力。
這也從側面說明了,為何大漢在對鮮卑的戰爭中,總是打的稀碎。
鮮卑打不過就跑,漢軍很難追得上。
就算能追上,補給也是個大問題。
相反,鮮卑人有著機動力的優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大漢的邊境十分漫長,根本守不過來。
張讓唸完,劉宏站起身來,長嘆一聲。
“朕,悔不聽當初夏育之言。”
劉宏口中的夏育,乃是熹平年間的護烏桓校尉。
熹平六年,夏育上疏朝廷,說道:“鮮卑寇邊嚴重,我請求徵調幽州郡兵在冬季和春季的時候,主動出擊,這樣打個兩年左右,一定能消滅鮮卑。”
夏育的主張,便是趁著冬季鮮卑寇掠,邑落空虛之時,襲擊他們的邑落,減少鮮卑人口。
接著在春季他們分散放牧的時候,出關殺死牲畜,破壞鮮卑的生產力,和張新這次出擊的方略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當時劉宏覺得風險太高,便沒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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