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關中只是缺糧,並不怎麼缺錢。
別的不說,光是把董卓留下來的那堆無文小錢全部融了,鑄成新錢,就是一大筆錢財。
更別提還有許多董卓、李傕等人搜刮來的奇珍異寶,以及劉焉不遠千里送來的補給。
那些財寶放在倉庫,又無法變成糧食救命,倒不如全部交給糜竺,讓他購糧。
“明公何以如此急切?”
糜竺疑惑的問道:“先前明公不是讓臣......”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
張新面色凝重,“涼州大蝗,蝗群正在東向而來,如今已入扶風境內,估摸著再有個兩三日,就要來到長安附近了。”
蝗蟲的速度很快,每天都能行進五十到一百公里,也就是一二百里。
現在它們還滯留在扶風境內,啃食麥子和雜草。
要知道,蝗群一旦出現,那可都是數以億計的!
五億十億都算是小的。
一些特大規模的蝗災,數量甚至能達到幾千億,乃至上萬億!
扶風境內的那點麥子,在蝗蟲大軍的啃食下,堅持不了幾天的。
“啊?”
糜竺聽到‘大蝗’二字,頓時大驚失色。
雖說他的家中鉅富,從小到大都是逡掠袷常词褂錾蠟哪牮嚮模膊粫绊懙剿纳钯|量。
可這並不代表他沒見識過蝗災的可怕之處。
蝗群所到之處,百姓紛紛絕收。
家底厚的,還能憑藉家中存糧熬過去。
家底薄的,把為數不多的存糧吃完,就只能攜妻帶子,出走乞食了。
邭夂茫軗尩近c草根樹皮,堅持到官府調糧賑災。
邭獠缓茫瑩尣坏匠缘模蔷椭荒苜u妻鬻子,亦或是易子而食了。
旱災的後面是蝗災,蝗災的後面是饑荒,饑荒的後面是死人。
人死的多了,瘟疫又會到來......
“明公。”
糜竺猶豫了一會,開口勸道:“蝗災乃是天意如此,關中百姓合該有此一劫。”
“從徐州呒Z,路途遙遠,損耗甚巨,縱使明公強逆天意,又能救得幾人?”
“依臣之見,不如就此作罷......”
“縱使是逆天而行,我亦相信人定勝天!”
張新站起身來,一臉堅定,“子仲只需盡力而為即可,至於差的糧食,我會再想辦法。”
說到這裡,張新嘆了口氣。
“自中平元年以來,先是羌人,又是董卓,再有李傕。”
“關中百姓如此多災多難,我實不忍棄也。”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張新拍了拍糜竺的肩膀,“我意舉薦子仲為司隸校尉,總領此次賑災事宜,不知子仲可願擔當此任?”
他倒不怪糜竺有讓百姓自生自滅的想法。
一來,現在的人認知有限。
蝗災這種說不清起源,又會突然結束的天災,在糜竺他們看來,確實是與天意掛鉤,是上天的懲罰,是應該的。
二來,賑濟災民,這是一個無底洞。
糜家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憑藉一家之力養活關中這幾十萬的百姓。
糜竺是生意人,做事自然會下意識的去核算成本與收益。
想要他做這麼大的虧本生意,張新必須要一些好處彌補。
糜竺為什麼願意跟他?
不就是因為家裡錢多,但卻沒有政治地位麼?
司隸校尉,三獨坐之一,地位夠不夠高?
三獨坐,指的是司隸校尉、尚書令和御史中丞這三個秩俸不高,但實權極大的官職。
我這個大將軍上朝都得站著,你卻有個單獨的小座。
這活兒能不能幹?
“明公真乃仁義之主也!”
糜竺的眼睛瞬間紅了,拍著胸脯保證道:“此次臣哪怕是傾家蕩產,也一定全了明公的愛民之心!”
“有勞子仲了。”
張新大喜,對著糜竺行了一禮,夸人的話彷彿不要錢一般,不斷從他口中吐出。
“此乃臣分內之事也。”
糜竺得了司隸校尉之職,心裡也很高興,趕緊回禮道:“事關重大,臣這就告退,回去給家裡寫信!”
“我送子仲。”
張新將糜竺送到門口,不斷揮手。
“子仲你慢走啊,慢走啊子仲......”
送完糜竺,張新又讓人去把智囊F4叫來,同時派人通知百官和劉協,讓他們來宮裡加班。
等待之時,張新研墨提筆,給在益州的趙雲寫了一封信。
新軍之事暫緩,你那邊先給我調五十萬石糧食過來。
五十萬石糧,在正常情況下,夠五十萬人飽食一月。
每日減半,可以吃兩個月。
如若只是吊命,讓人不至於活活餓死,能吃更久。
關中的人口並不多,算上張新帶回來的蜀地移民,現在也就六十來萬。
有了這五十萬石糧,再加上去年免稅,百姓家裡留下的存糧,熬過今年應該不成問題。
“明年春耕的糧種,麥收之前的糧食......”
張新算賬算得頭大。
不夠,根本不夠。
哪怕有糜竺幫助,餓死人幾乎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只是死得多和死得少的區別。
可是除了蜀地以外,張新現在也不敢從其他地方調糧。
蝗蟲吃完關中的東西,可不會傻乎乎的留在這裡等著餓死。
它們肯定還會向別的方向進發。
蜀地有著秦嶺的阻隔,蝗群無法飛越,可以不必擔心它們入蜀。
可崤函古道這一路上卻是暢通無阻的。
萬一蝗群穿過崤函古道,進入到中原、河北地帶......
他這邊前腳剛把糧食調走,蝗群后腳就來,那不是坑了冀州老鄉麼?
青、冀二州是張新的基本盤,重要性要遠遠高於關中。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殘破的關中,把自己的基本盤給搞爛。
“算了,先這樣吧。”
張新吹乾信上墨跡,叫來兩名親衛,讓他們跑一趟成都,把信送給趙雲。
又過一會,智囊F4陸續來到。
“臣等拜見明公。”
四人行禮,荀攸開口問道:“不知明公喚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都看看吧。”
張新將案上的奏表拿給荀攸。
“蝗災來了。”
“什麼?”
智囊F4同時瞪大眼睛,趕緊檢視奏表內容。
“明公。”
沮授立刻反應過來,“眼下的當務之急,乃是趕緊下令,讓各郡縣官員組織百姓......”
“有用麼?”張新直接打斷。
“這......”
沮授苦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的,沒用。
以如今的條件來說,百姓們在已經成型的飛蝗面前,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
最多也就能殺死一些蝗蟲洩憤,得到點心理安慰罷了。
幾十只?
幾百只?
幾千只?
這點數量,在數以億計的蝗群面前,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已令子龍從益州調來五十萬石糧草,又讓子仲從徐州呒Z前來。”
張新將自己已經做了的措施說了一下。
“來,諸位幫我算算賬,看看以現有的條件,如何儘可能的讓百姓們活到明年夏收。”
“明公英明。”
四人聽到張新的佈置,不由讚歎一聲。
這麼大的事情,張新應該一收到奏表,就派人來找他們了,前後最多不到一個時辰。
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思路理清,沒有在徒勞的滅蝗之事上浪費一點時間,而是當機立斷,調糧賑災......
有一說一,跟著這樣的主公做事,確實省心。
“明公。”
郭嘉先獻一策,“不如暫時停發百官俸祿。”
自古以來,想要搞錢,無外乎就是兩種渠道。
開源節流。
眼下蝗蟲過境,糧食絕收已成定局,這源肯定是沒地兒開了。
那就只能節流。
反正那幫百官整天屁事不幹,就琢磨著爭權奪利,還拿那麼高的工資。
把給他們的俸祿省下來,至少能活上萬百姓。
“善。”
張新立馬同意。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