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劉協揮揮手,屏退太醫。
如今只能等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一次朝會之時。
張新又來上朝了。
百官在宮門口見張新來到,面露驚異之色,紛紛上前慰問。
“大將軍,身體無恙乎?”
“大將軍感覺可還好啊?”
“近日聽聞大將軍有恙,下官心中十分擔憂,今日得見大將軍康復,實乃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百官嘴上慰問,實則心中各懷鬼胎。
有真為張新身體擔憂的,也有不斷旁敲側擊,打探情況的。
真好了?
好了那就趕緊出征去吧!
別在長安待著了。
“區區小疾,將養兩日就好了,有勞諸公掛念。”
張新對此心知肚明,也不點破,笑著與百官扯淡。
沒過多久,宮門開啟。
百官排好佇列,跟在張新身後,來到朝堂。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流程走完,劉協見張新居然來上朝了,心中驚訝,不由問道:“大將軍的病好了?”
“多謝陛下關愛,臣無事了。”
張新先是道了聲謝,隨後為了避免劉協提起出徵之事,便先發制人,又把遷都的事拿了出來。
保皇黨照例開始反對。
正在雙方扯皮之時,一名小黃門從殿外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河東太守戲忠、河內太守諸葛瑾遣使覲見,有表上奏。”
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孔融等人面面相覷,皆從同夥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一絲凝重。
戲忠、諸葛瑾,這倆都是張新的人。
雖說他們身為一郡太守,遣使上表,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以往這種事也不少。
可是這一次,他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這就很不尋常了。
地方官員遣使進京,需要先到鴻臚寺報備,然後根據所屬事件的不同,再去申請覲見相應的官員。
比如治下出現匪患,平定了,需要論功行賞,那就去找太尉。
沒錢了,需要朝廷撥款,那就去找大司農。
等見到相應的官員,把事兒給談妥了,再由鴻臚寺教導禮儀,入宮覲見皇帝,在朝堂上把流程走一下。
大鴻臚韓融,那是保皇黨的人。
他叛變了?
不,不可能。
韓融老牌漢臣,濃眉大眼,絕不可能叛變。
那就只能是張新密召他們過來的了。
他想幹什麼?
百官心中思緒萬千,劉協卻是沒想這麼多。
私底下沒人進宮告知,那就是日常事務了。
“宣。”劉協開口說道。
“唯。”
宦官應了一聲,朝著殿外高聲喊道:“宣,河東太守戲忠、河內太守諸葛瑾使者,覲見!”
張喜想要開口指責張新不按流程辦事,卻又思及劉協已經發話,還是忍了下來,準備等會以此為由,彈劾張新一波。
片刻之後,使者來到。
戲志才派來的使者,是張新的老熟人。
孟達。
至於諸葛瑾那邊,來的就是個不認識的人了。
估計是他在本地招募的幕僚。
二人來到朝堂之上,行禮下拜。
“臣等拜見陛下。”
“二位愛卿免禮,平身。”
劉協淡淡道:“河東、河內兩郡有何事上奏啊?”
“謝陛下。”
二人起身,對視一眼。
“啟稟陛下。”
孟達先站了出來,從懷中拿出戲志才的奏表唸了起來。
“夫聖人者......”
戲志才的文筆肯定是可以的。
奏表中那晦澀的文言,除去其中用於修飾的話語,翻譯一下就是:大將軍勞苦功高,自中平年間就開始破烏桓、擊鮮卑......
這麼多年下來,大將軍為漢室立下的功勞,世人有目共睹,對漢室的忠眨烊湛设a。
去年大將軍擊破逆賱⒀傻氖f之眾,為朝廷收復一州失地,又立大功。
臣在河東聽說陛下您這次只給大將軍賞賜了一些錢財,給他的兒子加了一些食邑,這太薄了。
有道是賞罰分明,才能服眾。
反正如今朝中的軍政大事,皆繫於大將軍一人之身,陛下您乾脆大方一點,重開丞相之制,封大將軍為丞相吧!
如此一來,既彰顯了陛下您賞罰分明,大將軍也能更好的輔佐漢室,簡直就是雙贏。
“臣,河東太守戲忠,再拜叩首。”
孟達唸完,長長吐出一口氣,朝著張新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微微低頭,掩蓋眼神中的激動之色。
張新更進一步,總攬朝中軍政,他這個做臣子的,自然就會有更多的機會。
“什麼?”
朝中百官聽完奏表裡的內容,無論是保皇黨的漢室老臣,還是新投到張新麾下的那些小卡拉米,無不大驚失色。
“放肆!”
“狂妄!”
不少官員當即對著孟達開噴。
孔融更是直接將矛頭對準張新。
“大將軍欲行董卓之事乎?”
百官聞言,反應過來。
對哦。
孟達就是個跑腿辦事兒的,罵他有什麼用?
戲忠不過寒士出身,官位也只是區區河東太守,哪裡來的膽量指責天子寡恩,要求重開相制?
還不是張新指使?
一時間,孔融、張喜、馬日磾等保皇黨的老臣聯合起來,集體對著張新口誅筆伐。
什麼‘董卓之事’,‘王莽之姿’之類的大帽子就扣了上來。
劉協看著下方被千夫所指,卻還在閉目養神的張新,死死捏緊拳頭。
“大將軍,你......”
張新並未出言辯解,而是緩緩睜開眼睛,朝著那些指責他的官員們看去。
只是一個眼神,百官的聲音瞬間小了下來。
他們沒有再在張新的眼神中,看到往日那股仁義、平和的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征戰的殺氣,手握一國軍政,久居上位的霸氣,以及掙脫枷鎖,好似猛虎出弧Ⅱ札埲牒5呐涯嬷畾狻�
百官心中不寒而慄,腦中紛紛冒出一個念頭。
他是認真的!
第740章 大司馬大將軍
“嘁。”
張新見那些被他眼神掃過的官員,全都下意識的低下頭顱,心中不屑。
“整天拿董卓的帽子扣我,我真要行董卓之事,你們又不樂意了。”
郭嘉的位置離諸葛瑾的使者最近,見百官被張新的氣勢壓制,笑眯眯的提醒道:“尊使,可以奏了。”
他有侍中之職,自然也可以上朝。
平時他要管理細作,不來也就罷了。
值此關鍵之際,他自然要來為張新站臺。
先前拉扯遷都之事,他也有參與其中。
“哦。”
諸葛瑾的使者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
“多謝大人提醒。”
他只是一個地方上的小卡拉米而已,若是放在本縣,或許還能有些威望,稱得上一聲名士。
可這朝堂之上的公卿百官,每個都是他平日裡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方才百官指責張新,那撲面而來的氣勢,哪怕只是一些餘波,都足以令他感到窒息。
可位於那股氣勢正前方的大將軍,卻是一個眼神就將百官壓了下去。
這是何等的霸氣!
使者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心中不由一陣緊張。
不過,他能被諸葛瑾選中,派來長安,也不是什麼無膽之輩。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使者略微調整了一下心情,開啟奏表唸了起來。
“臣河內太守諸葛瑾......”
諸葛瑾的奏表,與戲志才的措辭略有不同。
但核心意思是一樣的。
陛下您太摳了,重開相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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