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哪怕大將軍無有篡位之心,他麾下的那些人,難道就沒有想做開國功臣的嗎?”
董承離席下拜,“臣斗膽,敢問陛下日後是想做子嬰,還是孺子嬰?”
子嬰就是秦朝的亡國之君,孺子嬰是前漢的亡國之君。
這倆人的名字差不多,身份差不多,下場也差不多。
都被殺了。
劉協沉默良久,抬起頭來。
“不知丈人有何賜教?”
從感情上來說,他是相信張新的。
可從理智上來說,他認為董承說得對。
“陛下英明。”
董承先是拍了一句馬屁,隨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方案,“此番益州重歸朝廷治下,先前種邵......”
“這......”
劉協遲疑道:“大將軍自去年年初就在謩澣∈瘢瑸榇瞬幌噭記鲋蒿L雲,又領數萬大軍自陷死地,與劉焉十萬之眾背水一戰。”
“他如此費盡心思才拿下的蜀地,朕一句話直接要走,若是引得大將軍不滿,該如何是好?”
“陛下此言差矣。”
董承道:“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益州乃是陛下的益州,豈有什麼要不要走的說法?”
劉協翻了個白眼。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那也得看朝廷是什麼實力。
朝廷強大,那自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現在朝廷都衰成啥樣了?
全靠張新一個人撐著。
要是把他惹毛了,人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咋整?
“陛下。”
董承繼續勸道:“青、冀、並、益四州皆受他節制,朝廷兵權亦是盡在其掌握之中。”
“今若不制,恐日後無人能制矣!”
“再者說了,如今朝廷已復半數失地,復興之勢已成,大將軍操勞日久,陛下出於體恤臣下之心,也該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陛下分走他的權柄,那也是為了避免功高震主,將來好給他一個善終,以全君臣佳話嘛......”
劉協心動了。
“此事......”
“臣找人去辦!”
......
“笑話!”
張新的聲音讓劉協回過神來。
“姑父,你......”
劉協聽到這兩個字,心中一陣失望。
他知道,張新是拒絕了百官的提議。
“益州若亂,死難之人何止千萬?”
張新冷笑道:“若釀成大錯,我砍爾等這幾顆頭顱又有何益?”
孔融沉聲道:“大將軍此言之意,是想將益州據為己有了?”
“趙雲難道不是陛下的臣子嗎?”
張新怒道:“何來據為己有一說?”
他很想罵人,但不能罵。
別人還好說。
要是被孔融這貨抓到把柄,回去添油加醋的蛐蛐一番,還不知道要怎麼抹黑他呢。
“既是陛下臣子,那就該遵從陛下排程!”
孔融順勢轉身,對著劉協躬身道:“臣請陛下聖裁!”
“請陛下聖裁!”
除了蔡邕等少數幾人,其餘官員紛紛對著劉協躬身行禮。
“這便是制衡之道麼......”
劉協看著下方對他行禮的百官,心中有些激動。
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有國家大事等他裁決的感覺。
這,就是皇帝。
這,就是君權!
“讓他們爭,讓他們鬥,爭了鬥了才能平衡......”
姑父,朕這也是為了你好。
劉協看了一眼張新,見他面色鐵青,深深吸了一口氣。
“朕以為,司空之言有理,擬旨......”
小皇帝和他們玩到一起去了!
張新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出言打斷。
“且慢!”
第727章 壓下
劉協下意識的停住,看著張新。
“陛下。”
張新微微躬身,“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容後再議吧。”
今日百官猝然發難,他完全沒有準備,再議下去,情況只會往對他不利的方向發展。
杖唬嬷莸闹饕賳T都是他的人,種邵就算做了益州刺史,他也能透過授意吳懿等人搗亂,讓種邵的政令出不了州府。
妥協一次,看似無關痛癢,可如此一來,統一天下的步伐必然會被打亂。
這是張新決不允許的事情!
今日之事,看似在說益州刺史,實則問題根本就不在這裡。
這是百官對他的一次試探。
俗話說,有一有二就有三。
若是今日讓劉協把話說出來,開了這道口子,百官一定會得寸進尺,索取更多。
日後朝中爭鬥不休,他哪怕頂著內耗,勉強統一了天下,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將局面扳回到桓襄二帝時期罷了。
那樣的話,這天下最多再過五十年,就又得分裂了。
統一了個寂寞。
因此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決議透過。
必須先壓下來,才好思索應對之策。
“此事百官盡皆贊同!”
劉協還沒說話,孔融就大聲喝道:“大將軍不順應天心人意,反要容後再議,是何居心?”
“莫非大將軍是把益州當做個人的私有之物,有了圖植卉壷膯幔俊�
張新的血壓立馬就上來了。
他很想罵人,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這幫士人,就如同後世的媒體一樣,掌控了輿論權,特別喜歡給人扣大帽子。
他要是在朝堂上破防,那就中計了。
對方只需斷章取義,添油加醋一番,立刻就會有一堆黑料傳播出去。
“孔侍中此言過了!”
蔡邕見好女婿被人如此欺負,怒道:“昔年陛下飽受國倨哿瑁鞯刂T侯皆充耳不聞,唯有大將軍不辭勞苦,千里迢迢領兵來救。”
“我大漢能有今日之氣象,全賴大將軍率眾血戰,出了死力,侍中說這種話,難道就不怕寒了忠臣之心嗎?”
孔融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強行扣帽子,道理上說不過去。
可是沒辦法。
今日之事,他們策劃許久,若不能一錘定音,讓張新壓了下去,等到下次朝會,估計就要黃了。
畢竟張新可不是什麼無能之輩,他麾下的质總個也都是人才。
十日時間,足夠他們想到應對之法了。
若是換一個人,面對蔡邕的質問,肯定要給三分薄面,就此打住。
可孔融是誰啊?
家祖孔聖人!
還能怕你一個大儒?
孔融呵呵一笑,開始轉移話題。
“說起來,司徒當年好像還是董俚淖腺e吧......”
“你......”
蔡邕大怒。
“好了!”
張新沉聲喝道:“種邵何在?”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吧。
“下官在此。”
種邵站了出來,對張新拱了拱手。
張新看著他,“你想做益州刺史?”
百官心中一喜。
這是要妥協了?
種邵當然想做,但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想做,於是說道:“益州刺史,非下官所欲也。”
“只是百官公卿盡皆認為,要安益州,非下官不可。”
“既如此,為益州百姓,下官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好一個非你不可,盡力而為。”
張新心中冷笑,臉上卻是沒有表情,淡淡的開口說道:“益州混亂,盜匪叢生,要安益州,主官需有軍略。”
“百官雖覺你有安益州之能,但事關益州七百萬百姓,我也不得不慎之又慎。”
“這樣吧。”
張新給出一個方案,“你到城外,自行挑選五千精兵,我只帶一千,你我演練一場。”
“若你能勝過我,便代表你有鎮守益州之能,益州刺史一事,我不會再說什麼,如何?”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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