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高覽麾下有兩千多人。
就這麼點人,哪夠他吃的?
再不出手,等高覽擊敗蜀軍佈置在西邊的人馬,殺將進來,功勞那可全是人家的了!
“好!”
司馬俱大聲回道:“樂將軍但去無妨,此地有我!”
樂進點了身邊的數百兵馬,瞄準吳懿的屁股就捅了過去。
此時吳懿已是進退不得。
前有敵軍,後有伏兵,左右依山傍水。
物理意義上的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高覽聽聞蜀軍後方喊殺聲起,心中驚喜萬分,趕緊抓住機會,下令士卒猛攻,死死拖住蜀軍。
蜀軍只要敢退,陣腳一鬆,被漢軍撕開陣型,立馬就是一場屠殺。
“我大意了。”
吳懿長嘆一聲,搖頭苦笑,“吳子遠啊吳子遠,你在走馬嶺和兩道路口已經中過兩次計了,怎麼今日又中計了?”
“大將軍用兵如神,又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等你來攻呢......”
正在此時,副將跑了過來,一臉焦急。
“參軍,我軍現在當如何是好啊?”
吳懿收起心緒,冷靜下來。
“我給你三百兵馬,留在此地據守。”
吳懿看著副將說道:“你必須為我擋住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後,你可向敵軍請降,以求活命,牧伯那邊我會去說,讓他不要為難你的家人。”
事已至此,想要逃出生天,只有壁虎斷尾,捨棄一部分士卒擋住漢軍,好讓他專心殺出一條血路突圍。
為了防止他前腳剛走,副將後腳就投,吳懿只好拿對方的家人進行威脅。
半個時辰的時間,夠了。
若是半個時辰內殺不出去,那就代表他已經被漢軍重重包圍,就算給再多的時間都沒用了。
副將聞言心中一喜,迅速反應過來,瘋狂壓制嘴角,臉上露出一副為難之色。
“參軍,這......”
“是我下的令,你只是依令行事罷了。”
吳懿打斷道:“記住,你若守住半個時辰,家人性命無虞,若是守不住......”
“末將領命!”
副將一臉嚴肅的抱拳應諾,轉過身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道路口地形狹窄,不過十餘丈寬,前排能夠同時展開的兵力,也就二三十人。
只要後面沒有來人,三百個人守住半個時辰,問題其實不大。
吳懿見副將回到前線指揮,領著剩餘的兵馬調頭回去,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樂進帶領的數百漢軍。
蜀軍後路被斷,軍心震動,憂心如焚,行進的速度很快。
這速度一快起來,自然很難保障什麼陣型。
樂進那邊急著搶功,行進速度也很快。
漢軍的陣型同樣散亂。
“壞了!”
吳懿看到漢軍,心頭一震。
“太好了!”
樂進哪管你這啊那的,見蜀軍陣勢散亂,也沒有浪費時間列陣,一馬當先的殺了過來。
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漢軍是攻方,知道敵軍中計,士氣高昂。
蜀軍是逃跑方,知道後路被斷,急著回去,根本無心戀戰。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漢軍本就比蜀軍精銳,又佔了心理優勢,還有樂進這樣的勇將帶頭衝鋒,很快就將蜀軍打的節節敗退。
“諸君,死戰!”
吳懿見勢不妙,也只能帶著親衛,親自上前搏殺,激勵士氣。
一時間,漢水南岸殺聲震天。
混戰之中,吳懿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大喝。
“參軍,小心啊!”
“什麼?”
吳懿心中一驚,突然感到一股寒氣襲來,下意識的往後一閃。
噗嗤。
血花飛起。
吳懿只覺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柄戰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剛才站著的地方。
這柄戰刀被一名矮唧唧的漢軍拿著,看裝束,好像還是一員將領。
漢將見吳懿躲過了這一擊,眼中露出一絲可惜之色。
“保護參軍!”
吳懿的親衛大喊一聲,連忙上前阻攔。
漢將見狀,隱入亂軍之中,消失不見。
“還好。”
吳懿心中不由一陣後怕。
若沒有親衛提醒,這一刀估計就要砍在他的肚子上了。
“殺!”
隨著時間推移,漢軍越戰越勇,蜀軍節節敗退,被逼到了漢水邊上。
正在此時,東邊又亮起一陣火光。
吳懿站在岸邊,扭頭一看。
他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三條浮橋,已經盡數被焚。
無數蜀軍掉進河中掙扎撲騰,哭爹喊娘。
負責紮營的那些蜀軍身無片甲,手無寸鐵,如何能是青州兵的對手?
司馬俱沒費多少力氣,就順利的殺到了浮橋邊上,將其點燃,隨後領兵回頭,繼續追殺蜀軍。
青州兵一邊瘋狂殺戮,一邊高聲大呼。
“爾等後路已斷,降者不殺!”
殘存在南岸的蜀軍紛紛跪地投降。
樂進這邊聽到司馬俱那邊的呼聲,也下令士卒大聲呼喊。
“降者不殺!”
吳懿長嘆一聲,丟下手中寶劍。
前有虎狼,後無退路,他又是兗州人,不習水性,無法遊過河去。
眼下的這種情況,除了投降,還能做什麼呢?
正當他準備下令投降之時,一名親衛不知從哪找了一塊木頭,跑了過來。
“參軍可抱此木過河!”
吳懿大喜。
他爹和劉焉的交情很好,好到可以讓他舉家相隨,劉焉對他也不曾虧待,還讓劉瑁娶了他的老妹兒。
若益州現在不是劉焉做主,他在這種情況下,投就投了。
可眼下還有生路,要是投了,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劉焉。
吳懿向外望了望,見漢軍還在勸降,暫時沒有發起攻擊,趕緊卸甲。
沉重的鎧甲卸下,吳懿頓感一身輕鬆,從親衛手中接過浮木,抱著衝進了漢水之中。
幾名水性較好的親衛也跟著跳入漢水,一路扶著吳懿,帶他遊過河去。
前面的蜀軍還在等吳懿下令呢。
是戰是降,領導您說句話啊?
結果回頭一看,人已經不知跑哪去了。
蜀軍面面相覷。
這......
領導都不見了,那還打什麼?
降了吧。
漢水邊上的蜀軍紛紛放下武器,跪地請降。
樂進留了一個小校在此看管降卒,自己則是帶了百餘人前往小道路口接應高覽。
在‘爾等主將已逃,降者不殺’的喊話聲中,吳懿副將發現後面來了人,很麻溜的也跟著投了。
至此,戰事結束。
此一戰以蜀軍大敗,吳懿水遁落下帷幕。
樂進、高覽、司馬俱三人合兵,打掃戰場,清點繳獲。
漢軍殺了蜀軍三四百人,俘虜三千有餘,繳獲輜重無數,大部分都是木材、帳篷、工具等物,幾乎沒有糧草。
其中最為值錢的,還得是那千餘蜀軍身上的鐵甲。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
一千多套鐵甲,要是放到其他諸侯那邊,把它們融了,都夠武裝萬餘士卒了。
當然,也不會有人如此暴殄天物就是了。
“發財了,發財了......”
樂進手中抱著一套鐵甲,樂得合不攏嘴。
高覽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今夜一戰,就屬他最為丟臉。
不僅被蜀軍偷襲了一波,折損百餘士卒,還空有兵力優勢,卻一直拿不下只有三百蜀軍駐守的小道口。
雖說夜色黑暗,這也怪不得他,可要是就這樣回去,哪怕張新不罵他,以後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頭了。
“對了!”
高覽突然想起,“明公先前不是說過,若有合適戰機,可見機行事麼?”
“蜀軍新敗一場,軍心震怖,我若在此時渡河去攻......”
巧的是,淳于瓊也在這個時候帶兵出營了。
高覽得到訊息,與樂進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以自己還有軍令在身,需要佯攻為由,領兵離開。
樂進的官位雖高,卻也沒有管轄高覽的權力,聞言只是叮囑他小心行事,便轉過身去,指揮蜀軍降卒掩埋屍體,收攏傷員,繼續築營。
高覽領兵回去,與淳于瓊碰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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