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劉焉不聽,指了一個說話聲音最大的幕僚。
“來人,叉出去,斬了!”
甲士進來,拖走幕僚,手起刀落,獻上人頭。
這下其他人不敢說話了。
“唉。”
劉焉看著幕僚人頭,先是嘆息一聲,突然又暴跳如雷。
“何以你有身軀,我兒沒有耶?”
“來人!把此人屍首剁成肉醬!”
眾人對視一眼,腦中閃過同一個念頭。
牧伯已經失了智了。
劉焉洩完憤,又令工匠連夜趕工,以香木雕刻身軀,與劉誕首級合葬。
做完這些,劉焉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呆呆的癱坐在位置上。
“行了,爾等都先下去吧。”
“臣等告退。”
眾人鬆了口氣,趕緊開溜。
回去的路上,眾人竊竊私語,低聲交流了一番。
以劉焉目前的狀態,他們是不可能勸得動了。
只能把吳懿叫過來。
吳氏與劉焉有親,吳懿又是劉焉的心腹。
只有他能勸動劉焉了。
眾人合計了一番,一起署名寫了一封書信,派人快馬加鞭,前往陽平關。
第681章 進軍南鄭(上)
吳懿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叫了起來,聽聞是劉焉大營的緊急軍情,不敢怠慢,連忙召見使者。
“這才剛走一日,能出什麼緊急軍情?”
“不會是牧伯又敗了吧?”
“不應該啊?”
“牧伯有數萬大軍,漢軍怎麼敢......”
正在吳懿思索之間,使者來到。
“參軍。”
使者氣喘吁吁的行了一禮。
吳懿回禮。
“怎麼回事?”
使者將今日的事情快速簡略的說了一遍,遞上書信。
“二公子死了,巴夷兵戰敗,杜濩等人逃亡?”
吳懿聽完瞪大眼睛,連忙開啟書信。
信中的內容更加詳細,包括使者是如何被剁成肉醬的,以及劉焉要出兵進山,眾人苦勸,最後有人被殺等等......
“牧伯這是瘋了麼?”
吳懿忽地起身,面色變換。
那名使者既是他的屬下,也是他的好友。
劉焉竟然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就把人給殺了?
還是剁成肉醬餵魚這種死法。
還有,巴夷兵不肯出戰,這是對的。
劉焉強令人家出戰也就罷了,如今戰敗逃亡,他放著張新這個大敵不去對付,還要進山搜人?
有人勸諫,也被殺死,剁成肉醬。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吳懿口中喃喃自語,迅速穿好衣服,將陽平關的防務交給副將,輕騎疾行,連夜趕赴劉焉大營。
天明,吳懿來到中軍,亮明身份之後,進入營中,直奔中軍大帳。
帳外,親衛攔住。
“參軍不是在陽平關駐守麼?何以至此?”
“我有要事求見牧伯。”
吳懿對他說道:“煩請通稟。”
“現在怕是不行。”
親衛也知吳懿是劉焉的心腹,對他頗為客氣,小聲說道:“牧伯慟哭整夜,黎明時分方才睡下......”
吳懿看了看天色。
此時天剛大亮沒多久,劉焉估摸著也就睡了一個時辰左右。
以劉焉現在的狀態,若是貿然將其叫醒,恐怕會十分暴躁。
這不利於他勸諫。
必須讓他好好睡一覺,恢復精神。
吳懿看向親衛,“牧伯醒了之後,煩請告知一聲。”
“參軍放心。”親衛點點頭。
吳懿朝帳內看了一眼,轉身離去,來到一名幕僚帳中。
幕僚見到吳懿,大喜過望。
“子遠可算是來了,牧伯現在可是......”
幕僚拉著吳懿一通吐槽,“唉,現在估計只有你的話,牧伯才能聽得進去了。”
吳懿讓他把其他人都叫了過來,在帳內開了一個小會,詳細的瞭解了一下情況。
中午,劉焉醒來,只覺意志消沉,渾身無力。
“來人啊。”
親衛聽到聲音,走入帳中。
“主公吩咐。”
“去弄些......算了。”
劉焉本想吃飯,又覺得無甚胃口,改口道:“取水來,我要洗漱。”
“諾。”
親衛連忙前去打水。
劉焉裹起被子,坐在榻上怔怔出神。
少頃,親衛回來,伺候劉焉洗漱穿衣。
期間親衛見他面無異色,好似已經平靜,這才開口說道:“吳參軍今晨趕到了大營,想要求見牧伯。”
“子遠來了?”
劉焉一愣。
陽平關距離此地數十里,哪怕是快馬加鞭,也得兩個時辰左右。
吳懿是早上到的,那豈不是連夜趕路而來?
“是。”親衛確認道。
“是我讓子遠費心了。”
劉焉嘆了口氣,“你去叫他過來吧。”
“諾。”
親衛伺候完劉焉,找人去了。
劉焉拿起一面銅鏡,仔細端詳著鏡中形容憔悴的老者,冷哼一聲,將鏡子砸在地上。
“張新小兒,我誓殺汝!”
過了一會兒,吳懿來到。
“臣拜見牧伯。”
“子遠來了。”
劉焉指了一個座位,“坐吧。”
“多謝牧伯。”
吳懿坐好,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劉焉,見他睡了一覺,似乎已經冷靜下來,這才開口說道:“臣聽聞昨日巴夷兵戰敗,因懼怕牧伯責罰,逃進山中,不知可有此事?”
“哼!”
劉焉一聽巴夷兵,頓覺來氣,“孤令那些夷蠻追擊敵軍,他們先是推脫不去,逼得孤不得不搬出軍法,這才勉強前往。”
“去了之後,他們又不追擊,反而就地劫掠百姓,給了敵軍可乘之機,士卒折損大半,動搖我軍士氣不說,還當了逃兵......”
“因此牧伯就要派人前去討伐?”吳懿問道。
“那不然呢?”
劉焉反問一聲,“軍法,臨陣逃脫者,斬!”
“孤若不殺了這些夷蠻,如何能正軍法?”
吳懿聽聞此言,便知他表面看似正常,實則心中餘怒未消,不敢直接勸諫,於是換了一個方式。
“牧伯中計矣!”
果然,劉焉一聽中計,立馬來了精神。
“此話怎講?”
“此乃敵軍‘怒而撓之’之計也。”
吳懿嘆了口氣,“牧伯,我們的敵人是誰啊?”
“敵人?”
劉焉短暫的迷茫了一下。
“張新?”
“對啊。”
吳懿點點頭,“大敵當前,牧伯不思應對敵軍,反要討伐自家兵馬,是何道理?”
對哦。
劉焉突然反應過來。
我在幹什麼?
怎麼和自己人打起來了?
我兒子不是張新殺的嗎?
“若非子遠提醒,孤險些誤了大事!”
劉焉一拍腦門,顧不得再計較巴夷兵逃跑之事,連忙問道:“如今我軍當如何是好啊?”
吳懿思索片刻,試探道:“自然是派人進山招撫巴夷,許以免罪,更給錢糧,讓他們重新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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