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孫子有云:兵者,詭道也。 ”
吳懿開始背起了兵法,“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
“牧伯若是因怒殺人,豈不正中敵軍‘怒而撓之’之計?”
劉焉稍微冷靜了一些。
怒而撓之,就是透過挑釁、侮辱等手段激怒對方,擾亂理智,從而使人在憤怒之下做出錯誤決策。
比如攻城之時,進攻方經常會以罵陣激守軍出城。
守軍若是忍不住怒火,失去理智,往往會拋棄城池優勢,率軍出城戰鬥,然後被打敗。
從古至今,因此而敗者,不計其數。
這個計策很常見,但也很有效。
仔細想想,張新遣使前來,所作所為皆符合‘怒而撓之’的條件。
再加上漢軍這詭異的佈置......
劉焉著實有些拿不準。
他張新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吳懿見劉焉遲疑,上前兩步,低聲道:“牧伯,勝敗乃兵家常事,如今形勢未明,還是留點餘地吧......”
張新天下名將,威名赫赫,咱們這打不打得過他還兩說呢,你就先把人家的使者殺了?
到時候要是敗了咋整?
你不殺使者,以後還有得談。
張新到現在都還沒讓劉協下詔,宣佈你是叛逆,說明他還是留有餘地的。
要是你把人家派來的使者殺了,到時候萬一戰敗,人家哪怕是為了面子,都得往死里弄你了。
劉焉聽完繃著個臉,久久不語。
使者也繃著個臉,心裡緊張得不行。
過了一會,劉焉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殺此人了。”
使者聞言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過......”
劉焉冷哼一聲,“也不能讓張新小兒如此囂張跋扈。”
“來人啊。”
“把此人給我拖下去,杖二十!”
我打不了張新還打不了你了?
這一次吳懿沒再攔著,而是跟著甲士一起走了出去。
劉焉並未阻攔。
“打輕點。”
吳懿在甲士耳畔低聲說道:“要留他性命。”
使者聞言,向吳懿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劉焉雖然說了不殺他,但軍棍沉重,二十杖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扛得住的。
有了吳懿這話,他活著回去是沒問題了。
只是沒了五行而已。
不過有一行也可以了,一樣能夠青史留名,光宗耀祖。
甲士們得了吳懿叮囑,落在使者身上的軍棍並不沉重,看似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實則並未傷筋動骨。
使者也很配合的賣力慘叫,不斷哀嚎。
很快,二十杖打完,吳懿上前扶起使者。
“尊使受委屈了,怎麼樣,還能走嗎?”
“為主盡忠,不敢言‘委屈’二字。”
使者虛弱一笑,勉強站好,對著吳懿躬身一禮。
“多謝......呃,敢問這位大人名諱?”
吳懿微微一笑。
“在下吳懿,現任參軍一職。”
“多謝吳參軍為在下說情。”
使者鄭重一揖。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吳懿擺擺手,“我送尊使出關吧?”
“多謝參軍,只是......”
使者蒼白的老臉一紅,“在,在下想先更一下衣。”
吳懿瞭然,帶著使者來到茅房,耐心等待。
使者尿完,渾身輕鬆,再拜感謝。
吳懿親自送他出關,路上不斷旁敲側擊,打探情報。
使者感念吳懿為他說情,把能說都和他說了。
甚至連張新裁撤兩萬漢中兵,現在實際只有三萬兵馬的事都說了出來。
“如此說來,大將軍竟然真的只在兩山屯駐了兵馬?”
吳懿故作驚訝,“他放著關隘城池不守,反而自入絕地,就沒有人反對嗎?”
“沮軍師好像反對過,但主公依舊強令如此。”
使者撓撓頭,“主公身經百戰,或許自有思量吧,在下也不懂軍事......”
吳懿心中若有所思,將使者送出關後,回到劉焉那邊。
“牧伯,臣以為,此或是敵軍誘兵之計也。”
“哦?”
劉焉一聽就來了精神。
“怎麼講?”
吳懿將自己打探到的情報都說了一下,包括張新現在實際只有三萬兵馬的事。
“敵軍兵少,卻有關不守,有城不佔,大搖大擺的放我軍進來,恐怕所圖甚大。”
吳懿面色凝重,“依臣之見,他或許是想將我軍放入漢中平原,再聚而殲之!”
“聚而殲之?”
劉焉不屑道:“張新小兒好大的胃口!”
“我有十萬大軍,他不過區區三萬餘眾,也敢妄想將我軍聚而殲之?”
“牧伯不可輕視。”
吳懿見狀連忙提醒,“大......張新天下名將,麾下士卒大部皆為百戰精銳,又有關中作為後援......”
說到這裡,吳懿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明白了。
都明白了!
難怪張新的動作的如此反常......
原來如此!
“說啊。”
劉焉見吳懿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不由出聲道:“怎麼不說了?”
“臣知道了!”
吳懿哈哈一笑,“臣知道張新到底是如何佈置的了!”
第676章 蜀軍動
“哦?”
劉焉忙道:“還請子遠詳言。”
“牧伯且看。”
吳懿走到劉焉案前,拿起一支筆橫在桌上。
“此乃漢水。”
劉焉點點頭。
“此乃南岸,敵軍之所在也。”
吳懿指向下方,隨後又指向上方,“此乃北岸,亦是漢中境內城池所在。”
“我軍若想進攻,就必須在北岸屯駐,與敵軍隔河對峙。”
劉焉再點頭。
“若敵軍趁我軍與其對峙之時,從關中調兵南下......”
吳懿的手指往北劃了一段距離,雙手一合,“則我軍被南北夾擊矣!”
劉焉恍然。
難怪張新如此不依常理,放著好好的關隘城池不守,自入絕地紮營。
如果是為了誘他主力入關,再調關中之兵南北夾擊,那就說得通了。
畢竟張新守住關隘城池,他的大軍肯定不會盡數開入漢中平原。
試想一下,他在和張新隔河對峙之時,突然就從屁股後面殺出一支,乃至好幾支的精銳兵馬出來......
這場景,想想就覺得可怕。
“張新小兒果然所圖甚大!”
劉焉惱怒道:“他只三萬兵馬傍身,就敢放開關隘城池,讓我十萬大軍進來?”
“他也不怕撐死!哼!”
吳懿悄悄的撇了撇嘴。
當年董卓坐擁十萬大軍,李傕、郭汜也是十萬大軍,還是極其精銳的西涼兵,不都敗在了大將軍的手上麼?
牧伯您的這十萬大軍,人家搞不好都沒放在眼裡。
當然了,這話他可不會當著劉焉的面說。
張新越是輕視他們,對他們就越有利。
“子遠。”
劉焉吐槽完,看向吳懿,“那依你之見,我軍眼下當如何是好啊?”
“敵情不明,我軍不可輕舉妄動。”
吳懿微微一笑,“如今敵情已明,我軍便可以進軍了。”
“敵軍不是放棄沿途關隘,想誘我軍進來麼?”
“那我軍就進!”
吳懿侃侃而談,“牧伯可遣兩員大將,分別駐守儻駱道與褒斜道,阻擋關中之兵。”
“只要關中之兵進不來,那就不是南北夾擊了,而是作繭自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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