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張新日理萬機,看不到他們這幫吃閒飯的也很正常。
因此這一次,他在信中的言辭就大膽了許多。
一想到那兩封信極有可能已經落到張新手裡,劉範瞬間感覺天要塌了。
“怎麼辦,怎麼辦......”
劉範六神無主,口中喃喃自語。
“若那兩封信被張新截獲,他一定會殺了我,一定會殺了我的......”
“大公子。”
門客開口提醒道:“先翻牆跑吧。”
“逃出以後,公子可到議郎龐羲的府上暫避,待風頭過去,再行謩潯!�
“龐議郎與我劉氏有通家之好,他一定不會出賣公子的!”
“好好好,跑!”
劉範得門客點醒,大喜過望,立刻讓家僕找來梯子,翻出圍牆。
然而......
圍牆外面,依舊是張新的兵馬。
劉範剛一落地,就被抓了起來。
士卒們的手勁很大,捏得劉範十分疼痛,不由大撥出聲。
“放肆!”
“我乃左中郎將劉範,爾等兵子竟敢如此對待於我?”
士卒們不語,只是一味地將劉範扭送到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內,燈火通明。
荀攸、沮授、郭嘉、賈詡等人齊聚一堂。
劉范進來,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張新,面露怒色。
“大將軍何以遣人強闖下官府邸,又將下官捕來此處耶?”
“且不說下官乃是朝廷命官,縱是百姓犯罪,武吏拿人,也需要有縣君的批捕文書。”
“大將軍沒有廷尉文書,便擅自調動軍隊抓捕下官。”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從劉府到大將軍府有一段距離。
在來的路上,劉範心裡就已經想清楚了。
他派出去的門客都是死士,平時也不怎麼和別人接觸。
張新動手抓人,最多也就搜出信件而已,是不可能抓到活口的。
既然如此,他只需一口咬定與此事無關,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至於張新手中的信件?
擅長模仿他人筆跡的書法大師那麼多,鬼知道誰和我有仇,故意寫信來陷害我的。
如此一來,張新拿不出其他決定性的證據,就沒法直接定他的罪了。
到時候再託點關係,找人說和說和,搞不好還能糊弄過去。
沒辦法,眼下這種情況,只能選擇嘴硬到底了。
一旦承認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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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熱鬧的初平四年(十七)
張新看著劉範,揮手示意士卒將他鬆開。
“你自己做了何事,難道不知?”
劉範感覺身上一鬆,活動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身子,冷笑一聲。
“下官若有罪責,大將軍直說便是,何必出言相詐?”
“嘴硬。”
張新讓典韋將書信出示給劉範看,“這上面的筆跡和簽名,難道不是劉中郎的嗎?”
劉範兄弟三人雖是閒職,沒有什麼參政議事的權力,但逢年過節還是要寫賀表的。
正好,朝廷的奏疏皆需張新過目。
他都不用去找別人辨認,自己就認得劉範的筆跡。
“確是下官筆跡。”
劉範看過以後,先是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然,此信中內容過於無君無父,圖植卉壷恼讶蝗艚遥鹿偕頌闈h室宗親,又豈會寫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下官以為,此信應當是有人偽造筆跡,意圖栽贓陷害。”
劉範躬身一禮。
“還望大將軍明察。”
沮授的性格在智囊F4中算是最耿直的,見劉範如此抵賴,忍無可忍。
“此信乃是從劉中郎家的門客身上搜出,豈會是他人陷害?”
“劉中郎莫不是要說,你家的門客故意陷害主君吧?”
劉範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門客何在?”
“這......”
沮授一愣,看向張新。
對哦,他家門客呢?
門客都死了,哪還有什麼門客?
“劉中郎不必狡辯,你家門客已經全都招認了。”
張新接過話頭,扯了個謊,“不過他在被捕的時候受了點傷,目前正在治療。”
“要不我帶劉中郎去當面對質?”
“好啊!”
劉範一點不帶怕的。
漢人,尚義輕死。
他家裡的那些門客,都是精挑細選的可靠的之人,張新不可能抓得到活口。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再者說了,方才的那封書信上,到處都是血跡。
這讓劉範愈發肯定,門客肯定是已經死了。
張新只是在詐他而已。
“那行,一會等醫者給他包紮好了,我帶劉中郎去。”
張新見劉範滴水不漏,輕飄飄的把話題轉移開來,冷靜的觀察著他的面色。
劉範看著張新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自信了。
“莫非我的門客真被張新所擒?”
“若是如此......”
劉範思緒飛快,“一會他若真讓門客與我對峙,我一口咬定不認識他便是。”
“反正那些門客極少與外人接觸,張新估計也找不到指認之人。”
“嗯,就這麼辦!”
劉範想好辦法,整個人不由也自信了幾分。
張新見他面色變幻,心中亦是飛速思索。
劉範認不認罪,這點很重要。
畢竟打完張魯,那就該打劉焉了。
劉焉不僅是先帝親封益州牧,陽城侯,還是由宗正認證,登記在冊的漢室宗親。
若是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劉焉父子址矗蜎]有對劉焉用兵的理由。
強行出兵,只會惹來罵名。
什麼窮兵黷武啦,攻伐宗室啦......
到時候只要稍加渲染一番,有圖植卉壷牡娜司妥兂伤麖埿铝恕�
雖說他的手上已有物證,可單憑這兩封書信,從司法流程上來講,是無法直接裁定劉範有罪的。
像劉範這種皇親貴胄,定罪都得講究一個人證物證俱全。
物證,劉範可以抵賴,說是偽造。
人證都是張新麾下的人,對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他指使麾下之人構陷。
強行定罪當然也行。
只是如此一來,既不能令所有人信服,也容易陷入和百官無限扯皮的境地。
郭嘉作為掌握情報最多的人,見場面陷入僵持,開口說道:“劉中郎還不知道吧?”
“現場共計查獲了兩封書信,其中一封雖已開啟,另一封卻是完好無損。”
“封口上的火漆可是有印章的,只需取來中郎家中印章比對,便能確認。”
“如此,中郎還要抵賴嗎?”
“還是爽快一些吧,也好留個體面。”
古人在傳遞密信時,為了防止被敵人截獲,換成假情報,在防偽上可謂是下足了功夫。
封口用的火漆就是其中之一。
火漆封口,並不是像電視劇中做的道具那樣,只是用東西包裹一圈就算完事。
如果是這樣,敵人看完以後再封回去就好了,根本達不到防偽的目的。
真正能防偽的,是蓋在火漆上的特製印章。
這些印章為了防止偽造,通常都會把上面的文字或者圖案弄得十分複雜。
不僅如此,在印章製成之時,人們還會特意在章上製造一些殘缺。
比如直接摔在地上,弄出一些天然的裂痕。
亦或是用刻刀等物敲擊印章,使其產生一定程度的損壞。
用這些方式弄出來的印章,由於圖案上的損壞都是隨機產生的,基本不可能復刻。
收信之人只要看到火漆上的印章完好無損,便能知道里面的東西沒人動過。
這種防偽之法叫做破邊。
哪怕是到了後世,人們也一直在用。
也就是說,只要從劉范家中搜出火漆上的印章,便是鐵證如山!
郭嘉本以為此言一出,便能讓劉範乖乖認罪。
然而劉範卻是冷哼一聲,一點不帶怕的。
“那就請郭侍中派人將下官家中的印章盡數取來,好好比對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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