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相反,郭嘉此時正躍躍欲試,只是稍微有些擔憂罷了。
萬一搞砸了,如何對得起張新的信任和知遇之恩?
張新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明白了郭嘉心裡的擔憂。
“行吧。”
張新點頭答應,“一會我讓老典撥一隊玄甲軍給你,以為護衛。”
“臣多謝明公關愛,但不必了。”
郭嘉搖搖頭,“明公的玄甲軍個個精銳,彪悍之氣太重,一看就知是軍中之人,不好隱藏。”
“臣只帶麾下細作即可。”
“那可不行。”
張新斷然拒絕,“奉孝於我,就如同魚水一般。”
“若奉孝有失,我便是那失了水的魚兒。”
“魚若失了水,焉能得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張新瘋狂搖頭,“我寧願不要樊稠和他那兩萬大軍,也要奉孝!”
“你若不要護衛,那就別去了。”
“明公。”
郭嘉動容道:“此次出動並非廝殺,嘉也不必進入城中,只在城外尋一隱蔽之處指揮即可。”
“若見勢不妙,嘉定當自保為上,不會勉強,還請明公放心。”
“不行!”
張新繼續拒絕。
開玩笑。
郭嘉那是什麼大寶貝,又豈能去冒險?
且不說他擅長揣摩敵人心理,出征之時帶在身邊,可以很好的輔助決策。
光是他培養間諜的本事,自己麾下就沒有人可以替代。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一個情報組織對於一個勢力而言有多重要,無需多言。
樊稠麾下那兩萬戰力下滑嚴重的西涼兵,還真就不如郭嘉一人重要。
如今陝縣已下,主動權完全在自己這邊。
即使樊稠不降,一路打過去就是了。
何須郭嘉寶貝冒險?
“明公......”
郭嘉感受到張新情真意切的關心,十分感動,當即下拜,“臣受明公知遇之恩,誓以死報。”
“樊稠若降,李郭必不復戰,平定關中指日可待!”
“如此一來,免去廝殺兵禍,士卒、百姓數十萬人,皆可不必枉死。”
“以嘉一身,博取關中安寧,何樂而不為?”
“再者說了......”
郭嘉抬起頭來看著張新,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嘉畢生所學,也需檢驗,還望明公成全......”
說完,郭嘉再拜。
“奉孝。”
張新伸手將他扶起,“你若不去,那些細作難道就一定失敗麼?”
“檢驗之事,日後慢慢來就是了,何需冒險?”
郭嘉再請。
張新就是不許。
“若明公執意不許,嘉請辭。”
郭嘉急了,“如此重要之事,嘉不能出力,愧食明公之祿!”
張新看著郭嘉。
郭嘉也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堅持。
“行吧。”
張新嘆了口氣,“我可以讓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不可涉險。”
“若有不對之處,切記,走為上!”
郭嘉大喜。
“臣多謝明公成全。”
張新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心中有些無奈。
漢末士人就是這樣。
你給他的活越多,他就覺得你對他越是重視,幹起活來愈發起勁。
你若讓他混吃等死,他反而不樂意。
郭嘉正是熱血衝動的年紀,若執意不許,搞不好他還真會覺得自己是個吃白食的,然後羞愧請辭。
“來人。”
張新想了想,開口喊道:“請賈尚書過來見我。”
賈詡,那可是從長安出來的。
城內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最清楚。
讓他來給郭嘉介紹一下情況,既能提高此次行動的成功率,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危險。
郭嘉咧嘴一笑。
“多謝明公體恤。”
張新讓郭嘉在堂中坐等,隨後回到主位,提筆寫了一道軍令。
郭嘉閒著無聊,開口問道:“明公這封信寫給何人?”
“麴義。”
張新放下筆,吹乾墨跡,蓋上驃騎將軍大印。
“我讓他暫停進軍,就在湖縣駐紮。”
“這是為何?”郭嘉疑惑道。
湖縣距離華陰只有百里左右,大軍若是疾行的話,一日可達。
華陰乃是關中門戶,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拿下這裡,後面就是一馬平川的關中平原。
訊息的傳遞需要時間,現在李郭應該還不知道張濟降了。
明公不趁此時機拿下華陰,開啟進軍關中之路,反而停滯不前?
弄啥嘞?
張新讓人把軍令給麴義送去,隨後看向郭嘉,笑道:“我若現在拿下華陰,李郭恐懼之下,待在長安龜縮不出,你要如何行事啊?”
華陰之後,長安無險可守。
雖說董卓與張新對陣之時,曾令皇甫嵩扼守鄭縣。
但這並不代表著鄭縣能夠作為長安的屏障。
當時董卓的戰略,是等張新後方生變,因此需要在鄭縣駐軍,節節抵抗,儘量拖延時間。
可現在張新的後方穩得一批,北邊是舊主,南邊是徒弟,根本無需擔憂。
在這種情況下,李傕郭汜若是還敢分兵據守鄭縣,那就是自己找死。
張新的十萬大軍分作三路,徐和帶兩萬,關羽帶一萬五千,他自己這邊則是有六萬多人。
在收降了張濟麾下的三萬西涼兵後,這一路的兵力已經直逼十萬!
長安那邊號稱十餘萬眾,張濟帶走了三萬,樊稠帶走兩萬。
哪怕將當初裹挾的百姓都算進去,李郭麾下估摸著最多也就六七萬人。
李郭分兵,除了削弱長安城內的守備力量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鄭縣,那可比長安好打多了。
西涼兵戰力下滑嚴重,士氣又很低落。
張新既可以分兵同時攻打兩地,也可以集中優勢兵力,先把鄭縣的守軍吃掉。
李郭只是沒有戰略規劃而已,在戰術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會看不到這一點。
要不然也不能把朱儁揍的鼻青臉腫。
雖說擊敗朱儁也算不上什麼能值得稱道的戰績就是了。
總而言之,張新若是拿下華陰,他們還想抵抗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集中兵力,死守長安,以待天時。
張新讓麴義停止進軍,就是想以華陰重鎮,勾引李郭出兵來守。
樊稠那邊想要投降,必然不會攻擊徐榮。
這個訊息,李郭應該收到了。
前出華陰,既能扼守險要,又能督戰樊稠,一舉兩得。
除非李郭決定投降,否則一定會來。
來了,長安城守備空虛,大大方便郭嘉行事。
不來,說明李郭自身也有降意。
那樊稠降不降,就不是很重要了。
郭嘉聞言細細思之,恍然大悟。
“明公思慮周全,臣佩服。”
張新微微一笑,心中若有所思。
“比起公達,奉孝于軍略一道,還是差了點意思。”
如果今日是荀攸坐在這裡,張新一說,他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用像郭嘉一樣,想這麼久。
不過,郭嘉擅長的本來就是對人心的把控,和荀攸不是一個型別的质俊�
縱觀郭嘉一生所獻之策,就能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他總是能在曹操猶豫不決的時候,告訴曹操能不能打。
但具體怎麼打,不好意思,你自己想辦法去。
我沒轍。
比如曹操攻呂布之時,連戰不克,想要退兵。
郭嘉看出呂布氣勢已衰,陳宮智遲,計治炊ǎ瑥娏覄裾f曹操繼續進攻。
曹操這才決定繼續打下去。
然而決水灌城,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計策,和郭嘉無關。
再如官渡之戰時,曹操面對袁紹底氣不足,一度想要放棄,是郭嘉以十勝十敗之論述,堅定了他抗袁的決心。
然後斬顏良、誅文丑、火燒烏巢啥的,都和郭嘉沒有關係。
這是一個適合放在身邊的輔助,不太適合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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