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大將軍所言有理。”百官紛紛贊同道。
他們都能看得出來,張新進獻的馬中三寶有何等價值。
劉宏又看向使者,“張新送的那一萬匹戰馬什麼時候到?”
之前為了平定涼州之亂,劉宏將除了祭祀用的馬匹以外,其他全給了皇甫嵩,雒陽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戰馬了。
“回陛下。”使者躬身,“黑山偎僚凹街荩猩健⒊I健⑩犅埂⑽旱瓤そ允苜害,因此這批戰馬是由涿郡入河間,再經渤海,往青州方向繞道而來,可能還需一個半月。”
“既如此。”劉宏沉吟道:“就由太僕寺先將馬具造好,待戰馬送到,一併給皇甫嵩送去。”
“唯。”太僕張延應道。
“嗯,那個誰。”劉宏指著先前修馬蹄那個工匠道:“朕封你為考工左丞,協助太僕打造馬具。”
太僕,九卿之一,掌車馬,秩中二千石。
下轄有考工令一人,主兵甲製作,以及織綬等雜工,車府令一人,主乘輿諸車,還有未央廄令一人,主馬,秩皆六百石。
考工左丞是考工令的屬官,秩二百石。
那名工匠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來雒陽修個馬蹄,竟然就得了個官,一時間愣在原地。
考工左丞誒......聽起來就像是個大官!
在同伴的提醒下,他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下拜道:“小人謝過陛下,小人謝過陛下......”
“你當說,臣謝陛下隆恩才對。”劉虞使者小聲提醒道。
“臣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張卿,你帶他們熟悉一下吧。”劉宏淡淡一笑,帶著百官回到殿內。
回到龍椅上,劉宏看向下方。
“這騎兵速成之法,諸位愛卿都見識過了,諸位以為,這張新該如何封賞啊?”
“陛下。”何進出列道:“這速成之法,不僅可以縮短騎兵訓練時間,減少朝廷花費,還能讓騎兵的戰鬥力顯著增加。”
不少官員聞言微微點頭。
你何屠夫都能騎射了,可不是顯著增加麼?
“張新有此功勞,便是封個侯也不為過,更別提他還有掃平烏桓和獻馬之功,臣以為,可應張新所請。”
平心而論,何進的這番言論還是比較客觀的。
馬中三寶看似毫不起眼,但卻能極大程度的減少騎兵訓練的時間,減輕朝廷的負擔。
這省下來的錢,又可以招募更多的騎兵。
有了更多的騎兵,就能收復更多的地盤。
這份功勞,可不是張新在幽州打了一兩次勝仗能比的。
再加上一萬匹戰馬,那也值個數億錢了。
崔烈的那個司徒才多少錢買的?
若他是個良民,說不準還真能因此封個侯。
列侯不好說,但關內侯是板上釘釘的。
“大將軍此言差矣。”張溫反對道:“二千石大吏,國之神器也,豈能輕易與伲考幢銖埿掠泄冻ⅲ终心請降,一個二千石還不夠麼?”
“若是張新一封書信,朝廷便應他所請,日後野心之輩紛紛作亂,皆向朝廷討要官職,當如何?”
說完,張溫看向劉宏,躬身道:“陛下,臣以為,漁陽太守可矣。”
劉宏微微點頭,張溫的這個說法還是比較合他心意的。
你要什麼官我就給什麼官?
那以後別人都有樣學樣怎麼辦?
“司空此言差矣。”何進反駁道:“張新本就是無奈從伲缃褚源蠊ο虺⒄埥担s還如此吝嗇,若是訊息傳出去,豈不是失了天下人之心?日後若有叛亂,還如何招撫?全靠打麼?”
何進說完,也看向劉宏,“陛下,可記得千金買馬骨之事呼?”
劉宏聞言也開始糾結起來。
何進的話其實也有道理。
人家張新立功來降,朝廷都這麼摳門,那日後若有叛亂,還怎麼招撫?那些叛軍首領還會相信朝廷嗎?
以後的事就不說了,現在褚燕還在冀州作亂呢。
褚燕攜眾百萬,討肯定是討不了的,那就只能招撫。
可若是招撫,人家這麼大勢力,總不能隨便給個小官打發了吧?
起碼也得是個二千石。
褚燕聚眾作亂,都能得個二千石,張新立功來降,也是一個二千石?
這說出去誰能服氣?
別的不說,萬一張新又反了呢?
思來想去,劉宏不能決。
“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劉宏下了朝,身旁的張讓笑道:“陛下,今日可還是去西園遊樂?”
“不去了吧。”劉宏想了想,“備車,朕要去太僕寺看修馬蹄。”
“唯。”
張讓躬身,正準備去傳旨,突然一個小黃門來報,黃門侍郎劉艾求見。
“劉艾因何求見?”劉宏疑惑道。
小黃門道:“劉侍郎說,特來解陛下煩憂。”
“行吧。”劉宏點頭,“讓他到德陽殿等候。”
劉艾是劉宏的族弟,漢室宗親,關係很近,為人既有才學,又有忠心。
在宗室中,除了劉虞和劉焉,只有劉艾最得他的看重。
黃門侍郎一職,主要負責隨侍皇帝左右,溝通中外大臣,非親信不能任。
劉艾能得此職,足見劉宏對他的信任。
也就是劉艾,若是換了其他大臣,誰也別想打擾他看修馬蹄。
“唯。”
劉宏回到寢宮,脫下冕服,換了一身較為日常的裝束,來到德陽殿。
殿中,劉艾早已等候多時,見劉宏來到,行禮下拜。
“免禮,賜座。”劉宏大手一揮,笑呵呵的看著劉艾,“愛卿說,特來為朕解憂,朕有何憂?”
劉艾坐好,又對著劉宏一拜,這才笑道:“陛下可是在為如何封賞張新煩惱?”
“是。”劉宏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司空與大將軍所言,都頗為有理,朕實難決。”
“愛卿既然前來,想必腹中已有良策,不知愛卿以為當如何?”
“臣以為,可應張新所請。”劉艾答道。
“為何?”
劉艾微微一笑,“不知陛下可還記得劉賢?”
第60章 張新:傳令百官,我要上朝
“劉賢?”
劉宏總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低眉沉思許久,才恍然大悟。
“愛卿說的可是曾祖六子賢?”
劉宏的曾祖,便是河間孝王劉開。
劉開是章帝劉炟的第六子,從桓帝開始,東漢後續的皇帝全是他的子孫。
桓帝劉志的父親,是劉開的次子,劉宏的祖父劉淑,則是劉開的第四子。
至於後面的少帝和獻帝,那就更不必說了。
算起來,這劉賢還是劉宏的六叔公。
“正是。”劉艾微微一笑,“劉賢有一子,名焦,焦有一女,名華。”
“此女竟與陽安長公主同名?”劉宏好奇。
劉宏口中的陽安長公主,也叫劉華,是桓帝的長女,嫁給了不其侯伏完。
後來的伏皇后就是她女兒。
隨後劉宏又疑惑道:“愛卿因何提及此女?莫非與那張新有關?”
“是。”劉艾道:“劉華正是張新的夫人。”
劉宏一愣,隨即怒道:“我漢家之女,為何會嫁給一個反伲俊�
“陛下息怒。”劉艾解釋了一下。
原來是遇上盜匪,被張新救下了。
一個弱女子身不由己,倒也怪不得她。
劉宏怒氣稍去。
“劉華在信中言,那張新本是良民。”
劉艾繼續說道:“光和五年,張新家中遭了疫病,父母皆沒,他本人也病重快死,後來得了張寶救治,這才僥倖活下一條命來。”
“張新其人,始終心向朝廷,只是受制於張寶恩情,才不得不從佟!�
“那日張新本打算隨劉華返鄉的,卻不料被張寶召了去,張寶在堂上以自刎相逼,張新迫於恩義,這才不得不接任了黃巾大帥。”
後面的事情,劉虞在奏表上都說清楚了,劉艾也就沒有再說。
“原來其中竟還有這般曲折?”劉宏微微頷首,“這麼說來,這張新倒也算是個忠義之人。”
“若非如此,劉華又怎會託這許多關係,將書信送到臣這裡呢?”
劉艾笑笑,“此信先是送給劉焦,又從劉焦處送給文安亭侯,再由文安亭侯傳到臣這裡,可是麻煩的緊。”
文安亭侯劉宏知道,是劉賢的長子,按輩分是劉華的大伯。
劉開共有十六子,除去前三子封了王以外,其餘十三子皆在順帝年間封了亭侯。
現任文安亭侯的爵位,便是繼承自劉賢的。
劉宏在心裡算了一下。
劉華的祖父是劉賢,和他的祖父劉淑是兄弟。
“如此算來,這張新竟是朕的妹婿?”
劉艾點頭,“臣告退。”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剩下的由劉宏自己決定就行了。
等到劉艾走後,劉宏看向張讓。
“阿父,你覺得這張新當如何封賞?”
張讓微微一笑,“陛下,這張新倒是個能打的。”
“你是說......”劉宏心中一動。
“大將軍最近和士人走的有些近了。”張讓輕聲提醒道。
劉宏聞言皺眉。
東漢的政治基礎,是士族豪強。
但是這些士族豪強互相聯姻,勢力極大,有時甚至能倒逼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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