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嗯?”
突然,人群中的一名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名青年比起周圍的百姓都高了半個頭,膚色黢黑,穿著粗布麻衣。
乍一看和普通百姓無甚區別,但仔細看去,青年的眼神中有著一股常人沒有的堅毅感。
“去,把那個人叫過來。”張新指著青年對牛豐說道。
牛豐應諾,擠進人群中,將那人拉了出來。
“小人見過大帥。”青年行了一禮。
張新眼睛一亮。
這行禮的風度,確實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有的。
“你叫什麼名字?”張新開口問道。
“回大帥話,小人名叫閻柔。”閻柔恭敬道。
閻柔?
張新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
想了半天,他才勉強想起來一點,這人好像一開始是劉虞的部將,後來跟了袁紹,最後跟了曹操。
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了,有些名氣不那麼大的人,他也記得不是那麼清楚了。
不過能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大概不會是個無能之輩。
閻柔看著張新一副絞盡腦汁的模樣,一臉疑惑。
“你可願意來我軍中?”張新看向他,“當然,我知你歸鄉心切,若是來我軍中,我會給你時間回家看看。”
閻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慌忙下拜道:“小人願意。”
張新點點頭,對牛豐道:“他就交給你帶,等到了漁陽,你安排他回家探親。”
“諾。”牛豐應道。
遣散完百姓,張新見天色已晚,下令大軍在狐奴城外駐紮一晚。
次日大軍開拔,將士們皆心懷激動,恨不得肋生雙翅,直接飛到漁陽。
兩個多月的遠征,終於回來了!
張新看著周圍田野中的青青麥苗和忙碌的百姓,心中喜悅。
漁陽城外,鄧興、陳松等人,率領一干官吏,出城十里相迎。
張新放眼望去,心中疑惑。
出城迎接的官吏竟然多達百人!
“嗯?這漁陽的官吏何時變得如此多了?”
張新帶著疑惑來到近前,鄧興笑呵呵的拱手上前。
“我等恭賀大帥,得勝歸來。”
“這些官吏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張新看向鄧興身後的那些吏員問道。
“劉幽州欲招撫大帥。”鄧興湊到張新耳邊小聲道:“從事魏攸已在郡府等候。”
第54章 郡國從事
張新聞言心下了然。
這些官吏大概都是郡府內原本的吏員。
漢時太守的權力極大,一郡之內,除去郡丞(長史)和郡尉(都尉)以外,郡府內的大小官吏,皆由太守任免。
甚至在縣中,如果太守覺得縣令乾的不好,還可以自行任命守令。
守令,也就是代理縣令。
正是因為有著如此巨大的權力,漢時人們皆‘視郡如國’,太守對於郡吏來說,那就是‘一國之君’。
因此郡府又稱‘郡朝’,太守召集郡吏議事稱為‘升朝’,議事完畢稱為‘退朝’。
從這些稱呼中也可以看的出來,太守的權力到底有多大。
郡吏大多都是本地計程車族豪強,聯絡到魏攸已在郡府,張新估摸著,他們應該是從某些渠道已經得到了一些訊息,劉虞很有可能會拿漁陽太守這個官位來招撫他。
否則他們躲了那麼多天,張新又沒派人去找,他們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跳出來。
大概是怕張新真的做了漁陽太守,會因此記恨他們,將他們都給罷了。
不過他們既然肯回來做事,那張新也不會計較什麼,畢竟黃巾中沒有治民的人才,真把他們都給罷了,誰來幹活?
“我知道了。”張新點點頭,對鄧興說:“我先去見劉幽州的人,剩下的交給你了。”
“諾。”
鄧興行了一禮。
在掃平丘力居後,張新就給鄧興和陳松都來過信,說明了情況,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此時回到漁陽,剩下的麻煩事交給他們就行了。
張新和眾將交代了一下,讓他們配合鄧興,隨後帶著關羽回到郡府。
正堂內,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危襟正坐。
張新在門外整了整鎧甲,快步上前。
魏攸見到張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站起身來。
待到魏攸起身,張新先行一禮。
“在下張新,字子清,見過魏從事。”
不管怎麼說,魏攸的年齡擺在那裡,張新也不太好意思讓對方先行禮。
關羽也跟在張新身後行了一禮。
“幽州從事魏攸,見過張大帥。”魏攸也回了一禮。
“新年幼,不敢當魏公大帥之稱,還請公呼我表字即可。”
張新伸手扶住,沒讓魏攸拜下來。
這麼大年紀,他怕折壽。
見禮完畢,張新先是扶著魏攸坐下,這讓魏攸的心裡感覺挺舒服。
此子,知禮。
“不知魏公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張新坐到主位上問道。
“那老夫便斗膽呼大帥表字了。”魏攸微微一笑,“子清掃滅三郡烏桓,立下奇功,如今幽州便是稚子,亦知你之威名,老夫此次前來,特來道賀。”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哪有什麼可賀?”張新嘆了口氣,“新父母早故,自幼家貧,知家破人亡之苦,亦知忍飢挨餓之苦。”
“新自來幽州,一路所見皆是胡人猖獗,百姓離散,因此想起舊日之苦。”
“幸得新麾下尚有數千兵馬,故起大兵,擊烏桓,好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還百姓一個安居樂業!”
既然知道對方是劉虞派的,張新自然要把話說的漂亮一些,潼關懷古的這句千古名言,足夠讓劉虞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劉虞他知道,漢末大聖母嘛。
十萬大軍攻打公孫瓚三千人馬,竟然讓士卒除了公孫瓚以外,不得傷害任何一個人。
這直接給他麾下計程車卒整不會了。
不讓傷害敵人?這仗怎麼打嘛?
結果劉虞的十萬大軍,竟然被公孫瓚三千人馬直接給打崩了,他自己也因此被公孫瓚擒殺。
這種人放在治世是個好官,可若是亂世,那就是個禍害。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魏攸仔細品味著張新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此子竟能說出如此悲憫之言?
一直以來,魏攸都在關注著張新的情報。
在他看來,張新只是想憑藉手中的兵馬,給自己忠粋職位而已。
無論是不擾民也好,還是擊烏延也罷,都只是想給自己撈一個名聲,好賣出一個好價錢。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如此。
若不是真的仁德之人,說不出這樣的話!
既然如此,那也就沒必要再試探了。
“子清之言,振聾發聵。”魏攸驚歎道:“子清少年英傑,不知可願為朝廷效力?”
來了。
張新心中一喜,故意嘆了口氣,“唉。”
隨後趕緊開始賣慘,說自己怎麼怎麼忠心朝廷啦,張寶對他又怎麼怎麼好啦,自己又怎麼怎麼無法拒絕啦......
這個慘必須賣,因為很重要。
太守是隻有朝廷才能任命的,劉虞若是真想招撫他為漁陽太守,那必然要上書朝廷,他的經歷也會因此而為世人所知。
一個擁兵自重,和朝廷談條件的反贇w順,與一個因為恩義無奈從伲鲃恿⒐H罪的反贇w順,完全是兩碼事。
張新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洗白自己的機會。
巴拉巴拉......
末了,還沒忘記擠出兩滴眼淚。
“若是能得朝廷赦免,新願以七尺之軀,提三尺之劍,為國效力!”
魏攸聽得也是眼淚汪汪。
想想自家的孫子,也像他這般大,整日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無憂無慮。
而他小小年紀,卻已經四處征戰。
這孩子,苦啊......
“不曾想你竟是因此從伲�......幸虧劉幽州仁厚,欲招撫於你,否則國家失一俊傑也。”魏攸抹了把眼淚。
張新會意,連忙說道:“新必不忘劉幽州大恩!”
魏攸點點頭,“劉幽州有意表你為漁陽太守,不知你可否願意?”
若是一般的談判,魏攸自然不會上來就把底線亮出來,可在張新一番動容的表演下,讓他覺得,這是個好孩子啊!
如此忠君愛國,又命苦的少年英傑,還扯什麼牛皮糖?
“新自然是願意的。”張新面露驚喜,隨後又猶豫道:“只是,新還想再向朝廷求一職。”
“何職?”
“護烏桓校尉。”
魏攸聞言皺起眉頭,剛對張新升起的好感瞬間煙消雲散。
張新見狀連忙解釋道:“新求此職,非為自己,而是為百姓。”
“漢制,二千石無詔不得出境,如今烏桓雖滅,鮮卑卻依舊時時寇邊,若新只是個漁陽太守,便不能出境作戰,如此,幽州境內依舊不能太平。”
“若新能得護烏桓校尉之職,鮮卑若想犯境,新便可率軍出關,禦敵於國門之外!”
“當然,若是魏公覺得新此言不妥,便當新從未說過。”張新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是苦了幽州百姓......”
太守是封疆大吏,權力很大,因此朝廷對其也有限制。
沒有詔命不能離開郡界便是其中之一。
對於張新來說,漁陽是他將來爭霸天下的資本,他自然也希望能夠好好經營。
可若是鮮卑人來劫掠,他只能被動防禦的話,發展速度會被大大拖累。
因此,他很需要護烏桓校尉這個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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