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來到這個時代兩年,他早已習慣了古人繁瑣的禮數。
“寧見過張帥。”
張寧有些拘束的回了一禮。
見禮完畢,張寶讓張新入座,問道:“阿新,今日漢軍攻城,你所鎮守的南門如何?”
“尚好。”張新答道。
張寶點點頭,又道:“你身為南門守將,對城中的情形當一清二楚,如今我軍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無戰意,你可有退漢軍之策呼?”
“無有。”張新搖頭,“左帥,張帥,皆是久經戰陣之人,將軍何不問問他們?”
“唉。”一旁的左豹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張帥來之前我等便已商議過了,實在是沒有良策啊......”
張新聞言低頭不語。
他若是有退漢軍的辦法,就不急著跑路了。
城外的漢軍共有三萬多人,全是精銳,主將是漢末三名將之一的皇甫嵩,還有李傕、郭汜、牛輔、徐榮這些大將。
而城裡的黃巾說是數萬大軍,但除去老弱病殘,實際的能戰之人最多隻有萬餘,還都是沒怎麼訓練過的民兵。
就連將領,也只有堂內這幾個史書上的小雜魚。
怎麼打?
包死的好不好!
他又沒有系統,難道還能從空間裡掏個蘑菇出來,核平外面的漢軍不成?
堂中一時沉默。
片刻,張寶嘆了口氣,說道:“阿新,當初你言唐週會叛,我與大兄不信,後果真如此。”
“唐周告密,朝廷猝然發難,捕殺我張氏族人,不僅讓我張氏就此絕嗣,更逼得我軍倉促起兵,準備不周,以至有今日漢軍圍城。”
張寶自嘲一笑,“後你又與我言,下曲陽三面環水,敵軍難進,我軍難出,大軍不宜駐紮在此,又被你言中。”
“那郭典只帶三千兵馬沿河駐守,便讓我城內數萬大軍難以出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廣宗告破,三弟戰死,甚至就連早已逝去多時的大兄,還要被那皇甫嵩剖棺戮屍......”
“現在想來,若當初聽你良言,我軍必不至此!”
張寶站起身來,走到張新面前看著他。
“阿新,你曾兩次開口,兩次言中,我知你素有智計,眼下正值危急之際,能否為我軍思得一條良策?”
“廣宗告破,數萬人被皇甫嵩逼得投河而死,若下曲陽破,城中百姓恐無一倖免!若你能有良策,滿城百姓,感激不盡!”
張寶說完,竟是對著張新深深一揖。
“將軍!”
“將軍!”
左豹,張牛角等四將驚呼道。
“將軍不可如此!”張新也被張寶的行為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避開。
他雖然對黃巾已經死心,但無論怎麼說,張寶也救了他兩次,並且對他還算不錯。
雖說張寶打發他去守城牆,可卻並未打壓他,反而屢屢給他升官,讓他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外放的親兵升到小帥,主管南門防禦。
這一禮,是萬萬不能受的。
“阿新!”張牛角也站了起來,指著張新說道:“昔年地公將軍救了你兩次,如今又以大禮相求,還不速速獻上良策來?莫非你要做那忘恩負義之徒不成!”
張新扶起張寶,冷笑道:“張帥嘴裡說的倒是輕巧,若退兵之策如此好得,你還來問我作甚?”
面對張牛角的道德綁架,張新可不慣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你......”張牛角大怒。
“我什麼我?”張新冷哼一聲,不再理他,對著張寶說道:“將軍,退漢軍之策,新確實無有,但若是保將軍性命無虞,新倒是有一策。”
這條計策張新早就想好了,原本打算等跑路的時候再留給張寶,這樣也算徹底還清了張寶的恩情。
但眼下這種情況,只能提前說出來了。
“只是保我性命無虞?”張寶聞言,面露失望之色。
張新想了想,道:“亦可保全部分黃巾。”
“哦?”張寶眼前一亮,急忙道:“是何良策,速速道來!若果真如你所言,我給你送一份大禮!”
第4章 對策
張新緩緩說道:
“突圍。”
“你這是什麼狗屁計策?”張牛角聞言嚷嚷道:“當初郭典只三千兵馬,便能讓我軍動彈不得,現在城外全是漢軍,如何突圍?”
“張帥稍安勿躁。”左豹出言道:“不如聽聽張......小張帥如何說?”
張新對左豹露出一個笑容,說道:“西門沒有漢軍,我軍可從西門突圍,我......”
“西門?”張牛角打斷道:“兵法有云,圍師必闕,漢軍獨留西門不圍,便是傻子都知道有埋伏!怎地?你嫌待在城中死的太慢?”
“你讓阿新說完!”張寶沒好氣的瞪了張牛角一眼,“你再出言,便給我滾出去!”
張牛角聞言訕訕一笑。
“喲,原來張帥還知道兵法啊?”張新陰陽道:“既然張帥知道圍師必闕,那想必已經胸有成竹了?不如將你的高見說出來,也好讓新學習一下。”
張牛角聞言大怒,但思及張寶剛才的話,又不敢開口,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好好說話。”張寶輕聲呵斥道。
“諾。”
張新繼續說道:“新估算過城外漢軍的兵力,南門約有漢軍萬五千人,東門萬餘人,北門五千。”
“漢軍的總兵力不到四萬,再加上這段時間戰死了數千,因此能派往西門的伏兵,至多隻有三千。”
“我軍可遣一員大將,盡領城中兵馬自西門而出,漢軍見我軍兵多,必從南北二門調兵增援,如此,北門空虛,將軍可趁此時機,領一部精銳從北門突圍。”
堂中眾人細細思之,都覺得張新這條計策可行。
漢軍的伏兵肯定不會太多,畢竟總兵力就擺在那裡,況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伏兵的作用並不是就地殲滅敵人,而是阻攔敵人的去路,等待援兵夾擊。
伏兵若是派的多了,攻城的漢軍就無法給城內黃巾製造足夠的壓力。
沒有壓力,黃巾自然就不會想著逃跑。
所以只要黃巾主力盡出,漢軍就一定會調主力增援,試圖一網打盡。
一旦漢軍主力出擊,北門的漢軍大營必定空虛,此時再有一支精銳從城中殺出,突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從來都是偏師掩護主力,誰又能想到黃巾這次是主力掩護偏師突圍呢?
“阿新此策甚好,只是我還有一事不明。”張寶滿意的點點頭,問道:“我突圍之後,西門的那些兵馬當如何撤離?”
張新搖搖頭,“新先前說過了,此策只可保全部分黃巾。”
“你是說......”
“嘶......”
堂中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張新的意思很明顯,去西門的那些黃巾,都是棄子。
“敦倫汝母!”張牛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張新罵道:“張新小兒!你是想用城中數萬百姓的命,來換你一條生路麼?”
“張帥若有良策儘可說來。”張新冷冷道:“我年幼無知,想不到什麼好計策。”
張牛角不知道的,張新卻是知道。
歷史上,皇甫嵩在攻破下曲陽後,將廣宗、下曲陽兩縣的百姓全都殺了,十餘萬屍體被築成京觀,就堆在他現在鎮守的南門外。
保下一支黃巾,給太平道留下一顆種子,就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把城內數萬百姓在漢軍的包圍中全撤出去?
想屁吃呢!
反正他是做不到。
“哇呀呀!”張牛角氣的渾身發抖,一腳踢開面前的桌案,“狗伲】创颍 �
“住手!”張寶大聲喝道:“放肆!”
“將軍!”張牛角咬牙看著張新,眼中似要冒出火來。
“退下!”張寶怒道:“滾出去!”
張牛角握拳,狠狠剜了張新一眼,跺著腳出去了。
待張牛角離開,張寶沉默了許久,艱難的開口道:“阿新,除此之外,你可還有良策?”
“新實無策了。”張新輕聲道:“將軍排程全城,城中形勢到底如何,將軍應當比我清楚。”
“廣宗城破之後如何,將軍也應當比我清楚,望將軍早下決斷。”
張寶眉目糾結,看向堂中其餘三將。
“爾等以為如何?”
“小張帥所言,確是眼下最好之策了。”左豹面露悲慼之色,“某自廣宗突圍而來,最是知道漢軍殘暴。”
“漢軍若是破城,必屠百姓!我軍與其困守孤城坐以待斃,倒不如從小張帥之言,這樣至少還能儲存一支黃巾。”
“胡才,你覺得呢?”張寶看向胡才。
“屬下以為,左帥之言有理。”胡才表態道。
李樂:“是啊是啊。”
“這麼說,你們都認同阿新所言了?”
三人對視一眼,抱拳道:“請將軍明斷。”
張寶似是下定了決心,看向張新:“我軍突圍以後當如何?你可有思量?”
“全軍向北,取漁陽以自守。”張新答道:“漁陽地處邊塞,自古以來便是苦寒之地,如今時節已近大雪,漢軍又多是南人,不耐嚴寒。”
“若我軍退至漁陽,漢軍就算要追,亦要等到明年開春,冰雪消融之際。”
漁陽郡的位置,便在後世首都那一帶,每年下雪的時間大概就在大雪前後。
只要開始下雪,漢軍的糧道不通,自然就沒辦法再追了。
張寶又問:“若論嚴寒,代,上谷二郡亦然,又有太行天險可以據守,為何不取此二郡?”
“二郡北臨草原,南臨太行,人口稀少,不利我軍以後。”
這兩年張新隨張寶遊歷過不少地方,因為知道黃巾要起義,所以他對各郡的人口,經濟等方面都做過了解。
這兩郡的人口加起來都不到漁陽郡的一半,更別提北邊還有鮮卑人。
東漢朝廷庸弱,鮮卑年年寇邊,若是黃巾取這兩郡作為根據地,都不用大漢朝廷出手,光是鮮卑人就夠黃巾喝一壺的了。
張寶再問:“若來年漢軍再來,漁陽無險可守,我軍如何當之?”
“來年漢軍未必會再來了。”張新神秘一笑。
“此言何意?”張寶面露疑惑之色。
“西涼。”張新緩緩說道。
“西涼?”張寶一愣。
他們人在河北,關涼州什麼事?
張新繼續說道:“自本朝立國起,羌人便不斷叛亂,如今我等起事雖然失敗,但漢廷亦是元氣大傷,羌人必定趁機反叛。”
“若羌人趁此時機入寇關中,漢廷必調皇甫嵩大軍平叛,屆時我軍可在漁陽秣馬厲兵,向東攻取遼東四郡,以為根本。”
北上漁陽,向東吞併遼東四郡,繼而虎視幽州,是張新這幾個月想出來的,黃巾唯一可行的戰略了。
別的地方,根本無路可走。
至於羌人會不會亂?張新一點都不擔心。
史書上寫著呢,過兩天北宮伯玉就會聯合邊章,還有韓遂這個三國第一反骨仔造反了。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