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於是劉秀下令,命各郡重新進行核查,同時考核沒有如實核查的太守。
度田就是清查土地,一年一次,方便朝廷瞭解地方百姓擁有多少耕地。
案比則是人口普查,與度田一樣,一年一次。
最初的度田與案比皆是五月進行,後逐漸改到十月,與上計一同進行。
結果這一查,果然查出了許多問題。
豪強瘋狂侵佔土地、人口,導致和朝廷存檔的資料根本對不上。
劉秀一口氣殺了十幾個太守和刺史,並再次派遣專人到地方上核查。
結果是郡國大姓及兵長、群盜處處並起,攻劫在所,害殺長吏。
把劉秀派過去的人全給殺了。
氣的劉秀直接派兵征討。
然而大軍一到,這些人就四散而去,變成了良民。
大軍一走,這些良民又成了倏堋�
最後搞得劉秀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徙其魁帥於它郡,賦田受稟,使安生業’。
把本地豪強遷到別郡算球。
都是開國股東,還能真殺了是咋滴?
這樣做雖然穩住了一時,但豪強的根基仍在。
明章之治後,漢和帝繼位,東漢幼兒園正式開業。
那些幼小的君主,哪裡管得住這些豪強?
於是豪強又開始侵佔、隱匿土地人口。
朝廷收不上稅,又管不了豪強,只能先苦一苦百姓。
而百姓面對日益加重的賦稅,乾脆直接把土地賣給豪強,以此來逃避田稅。
更有甚者,乾脆舉家投到了豪強門下,以此來逃避人頭稅。
朝廷的稅收越來越少,就只能加稅。
稅越多,豪強家中的土地、徒附也就越多。
朝廷的能收的稅又更少了。
最後朝廷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
稅收越多,稅收越少。
不能再加稅了!
那沒錢這麼辦?
賣官鬻爵吧。
可別以為賣官鬻爵是劉宏的專利,東漢早在安帝時期就開始了。
若是追溯到前漢,甚至連漢武帝也賣過。
國家財政困難時,賣官籌錢,在古代封建王朝屬於是正常操作,並沒有那麼不堪。
一開始,朝廷還只是賣點五大夫、關內侯這樣的爵位,或者是羽林郎、虎賁郎、緹騎這種,沒有實權,但與皇帝親近的職位。
到劉宏時期,實在是沒錢了,於是三公、九卿、太守等等實權職位,都可以賣。
由此可見,土地兼併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程度。
張新在雒陽當議郎時,有一次劉宏召他進宮,就曾經感慨過。
大漢的耕地在和帝時期足有七億三千多萬畝,而到了現在,朝廷登記在冊的已經不足四億畝了。
短短不足百年時間,全國耕地不增反減,少了將近一半!
大漢有一百零五個郡國。
七億三千萬畝耕地,就算是平攤到每個郡國頭上,都有將近七百萬畝。
其中有些郡,例如太原、上黨這種,山地面積多,耕地自然會少一些。
而像平原郡這種,境內皆是平原的,耕地肯定要比七百萬畝多。
無論怎麼算,都不可能只有三百多萬畝。
張新放下田冊,看向平原太守。
“傳我敕令,郡府吏員即日起全部下到河北各縣度田,先從平原縣開始!”
他沒有怪平原太守。
大漢自有國情在此,不單是他這一任太守的問題。
“牧伯。”
平原太守支吾道:“這......今年上計剛過,此時度田,怕是不合法度吧......”
“我是青州牧,不是青州刺史,一州軍政,盡在我手,我下令度田,有問題嗎?”
張新直接把話挑明,“你是不敢,還是不願?亦或是......你自己也侵佔了不少土地?”
“牧伯說笑了。”
平原太守連忙賠笑,“度田一事頗為擾民,如今河北戰亂方定,若此時度田,怕百姓不滿鬧事,若是再起兵禍就不好了。”
“再者說了,上計之時剛度過,郡中確實就這麼多土地,牧伯即使再度一次,怕也是差不多。”
“土地就這麼多?”張新眯起眼睛。
“是。”平原太守點頭。
“你當我沒做過太守麼!”
張新大怒,拍案而起,“昔年我做漁陽太守時,郡中耕地有七百餘萬畝,平原何以不到一半耶?”
漁陽、平原兩郡的面積差不多,漁陽稍大一些。
但漁陽北部的燕山山脈並不適合耕種,且人口是在張新放歸了不少漢人奴隸、掠奪了不少胡人女子後,才突破五十萬這個數字。
平原有百萬人口,耕地至少也得有個千萬畝左右,才算合理。
否則根本無法支撐起這麼多人口。
平原太守冷汗涔涔,無言可發。
他都忘了,眼前這位爺雖然年輕,但做過的官可不少。
張新見他如此,便知他是那種比較軟弱,治不了大族的太守,不由嘆了口氣。
“罷了,平原如此,非你一人之失也,你若是不敢,我也不為難你,回鄉種地去吧。”
平原太守頓時面色蒼白。
官場沉浮數十載,好不容易混了個二千石大吏。
眼前這個弱冠之年的年輕人,一句話就給他免了?
“豎子欺人太甚!”
平原太守大怒,“下吏位雖卑,亦是朝廷任命的平原太守,州牧權雖重,何來罷免太守之權?”
“好,有種。”
張新點點頭,喊道:“王凌何在?”
無人應答。
“王凌?”張新疑惑。
典韋提醒道:“主公,王凌被你派到伯平麾下去了,你忘了?”
“哦。”
張新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見周圍皆是親兵,一個文士都沒有,只能坐了下來,自己研墨,提筆。
“臣新上稟:臣到地方,平原太守怯懦無能,無法任事......”
張新一邊寫著彈劾奏表,一邊開口唸給平原太守聽。
第195章 奔放的張寧
平原太守掛印辭官了。
沒有辦法。
青州黃巾起,平原九縣丟了八縣。
他身為太守,本身就還有個失土之罪沒有被清算。
若是張新再以‘怯懦無能’的罪名彈劾於他,別說做官了,腦袋還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問題。
漢時做官,最怕的只有兩個罪名。
一是怯懦無能,軟弱不勝任,二是貪墨。
其他的什麼罪名都無所謂,哪怕是頂撞皇帝被罷官,都還有復起的機會。
可一旦朝廷認定一個人怯懦無能,這個人的政治生涯就算走到頭了。
至於貪墨,那就更可怕了。
一旦罪名成立,別說本人,就連子孫也要受到波及,三代之內不能為官。
因此,面對張新的彈劾,平原太守只能選擇辭官保前途。
張新能以弱冠之齡出任青州牧、鎮東將軍、持節都督青徐二州諸軍事這麼一大堆官職,除去個人能力外,也能說明劉宏對他的寵愛。
他一個丟城失地的太守,和皇帝身邊的紅人打官司?
包死的!
溜了溜了......
平原太守奉還印綬後,回後院收拾東西去了。
張新看向周圍郡吏,開口問道:“平原縣內都有哪些大族?”
“回牧伯。”
一名郡吏神色不安的說道:“縣中大姓,當以賈氏、師氏、劉氏、陶氏為主......”
“劉氏?”張新好奇道:“這平原劉氏可是宗室?”
朝廷現在是有平原王的,只不過現任的平原王劉碩比較特殊。
他是桓帝劉志的弟弟,建和二年受封平原王,但他並沒沒有來到平原,而是留在老家博陵,也就是現在中山國的蠡(lí)吾縣居住。
因此平原郡並沒有被強制更改為平原國。
平原主官一般還是稱太守,不稱相。
“並非宗室。”郡吏搖搖頭。
張新點頭。
既然不是宗室,那就好辦了。
揮手讓郡吏們退下,張新命人前往城外大營,將張遼召了過來。
“平原太守任事不能,我已將其逐走,文遠可願暫代平原太守一職?”
如同太守可以任命守令長一樣,州牧同樣擁有任命代理太守的權力。
當然了,正式的太守、縣令,那肯定是要經過朝廷認證的。
畢竟州牧擁有行政權、軍事指揮權、財政權、司法權等等......
若是再將人事權下放,朝廷就真的沒有辦法掌控了。
“平原太守被逐走了?”
張遼聞言愣住。
一郡太守,二千石之大吏,說趕走就趕走了?
上一篇:大秦:我刚统一,你让我回现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