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上黨現下如何?”
張新急忙問道。
他這個幷州刺史,現在能直接調動兵力的地方,也就只有上黨一郡。
其他地方不是丟了,就是因為道路阻隔,聯絡不上。
若是上黨丟了,那他就成光桿司令了。
“太守死守長子,壺關二縣,暫時無恙。”
小吏道:“然而褚燕勢大,太守可能堅持不了多久,還請州伯速發援兵!”
“褚燕有多少人?”張新問道。
“不太清楚。”小吏搖搖頭,“反正很多。”
“我知道了。”
張新揮揮手,“你下去歇息吧。”
“諾。”
小吏躬身退下。
“公達,你怎麼看?”張新看向荀攸。
荀攸看著地圖,眉頭深鎖。
本來郭大和南匈奴的叛軍就已經夠麻煩了,沒想到褚燕竟然在這個時候又來插了一刀。
張新見他沉思,沒有出聲打擾,自己心中也在思索。
南匈奴的叛軍可以先不考慮,有趙雲和馬日磾守著龍門渡,他們過不來。
龍門渡的上游是晉陝大峽谷,那裡河流湍急,地勢狹窄,大軍無法展開,有兩千士卒鎮守足矣。
剩下的問題,無非是先收太原,還是先救上黨。
太原方面,郭大的十餘萬白波黃巾集中在太原盆地南邊,聲勢浩大。
而上黨方面,小吏雖說褚燕人多,但在張新看來,反而可能沒那麼多。
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守。
漁陽是邊郡,郡兵也不過只有千餘,上黨是內郡,郡兵只會更少。
就算這幾年褚燕佔據太行山脈,時時侵擾,上黨太守擴編了一些,最多也不可能超過兩千人。
原因無他,上黨地勢大部皆是山地,不利農業種植,全郡人口不過十餘萬人。
郡兵若是超過兩千,郡府根本養不起。
兩千人守兩城,褚燕還拿不下。
張新估計他並不是想要佔據上黨,而是趁機劫掠一些好處罷了,所以出兵不多。
這時荀攸開口說道:“君侯,我軍不如先從界山入上黨,待擊退褚燕後,再調上黨之兵北上。”
“那小吏雖言褚燕兵多,但依攸之見,上黨太守能憑郡兵據守兩城,怕也不是很多。”
“張懿雖死,晉陽卻未丟失,只要擊退了褚燕,我軍便可從界休、上黨、晉陽三處合擊郭大,則太原可復矣。”
荀攸作出了和張新一樣的判斷,都認為褚燕這次出兵不多。
張新也覺得應該先救上黨。
雖然他們都認為褚燕兵不多,但萬一上黨真的丟了呢?
上黨的南邊就是河內,河內的南邊就是雒陽。
若是上黨丟了,那就不僅僅是軍事問題了,還有可能上升到政治問題。
張新是黃巾降將,褚燕又是黑山黃巾。
二者一結合,很難不被有心之人攻訐。
這個策略很合理。
張新點點頭,對荀攸道:“若要入界山,必先克界休,河東如今暫時無事,便勞煩公達去助高順一臂之力吧。”
“諾。”荀攸行禮道。
界山位於界休縣和冷泉關的中間,距離界休不到四十里,如果張新要從界山入上黨,則必須要將界休拿下。
否則郭大隨時可以攻擊他的糧道。
荀攸走後,張新派人將河東太守叫了過來。
少頃,河東太守來到,躬身一禮。
“不知君侯喚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張新回了一禮,“我有兩事想請府君幫忙。”
“君侯有事請講。”河東太守應道。
“其一,我想向太守借一千郡兵,出郡作戰。”
郡兵無詔不得出郡,張新若想帶走郡兵,還得河東太守幫忙辦個手續,將郡兵轉為他的部曲。
“沒問題。”河東太守點頭。
白波黃巾起事,無論結果如何,戰後他這個太守肯定是要被朝廷問罪的。
張新幫他收復河東,為他減去了很多罪責。
這點小事,他自然不會不答應。
“其二呢?”
“不日我將出郡作戰,然白波黃巾尚未安置完畢。”
張新說道:“我部曲牛豐熟知黃巾,我走之後,可由他來協助府君,安置白波黃巾。”
“故我想請府君寫一道敕令,命牛豐為守平陽令。”
牛豐救過張新的命,張新自然需要優待於他。
不過張新也不是任人唯親的人,想要坐上某個位置,那你必須得有那個能力才行。
牛豐的武力平平,皇甫嵩的兵法給他學,也沒學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繼續當個斥候隊長也沒什麼意思。
倒不如趁此機會,讓他在地方上歷練一下。
若是他能在治理地方上有所建樹,那可比一個斥候隊長有用的多。
河東太守當場便寫了一道敕令,蓋上大印交給張新。
“下官這就去安排郡兵事宜。”
張新接過敕令。
“有勞府君了。”
河東太守走後,張新召來牛豐,說明情況後,將敕令交給了他。
“主公,我當縣令?”
牛豐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真的假的?”
“怎麼,你嫌官小?”張新調笑道。
“不不不。”
牛豐連連搖頭,面露難色,“縣令......我哪行啊?主公還是另請高明吧,我跟在主公身邊就行。”
“你不想進步嗎?”
張新恨鐵不成鋼,“難道就想一輩子當個斥候隊長?”
“那就當斥候隊長唄。”牛豐訕笑道:“我這樣子,哪像能當縣令的啊?”
“當縣令其實也沒多難,事情讓下面的人去做,你只需要把控好大方向就行了。”
張新道:“再說了,我也會派人協助於你,你慫什麼?”
“誰啊?”牛豐問道。
“阿猛。”
“阿猛?”牛豐一愣,“他才多大啊?”
“你莫要小覷於他。”
張新白了他一眼,“昔年我任漁陽太守時,他就跟在我身邊,日日耳濡目染。”
“若不是年紀太小,為一縣令都已足夠。”
“那主公讓他去當唄。”牛豐嘿嘿笑道:“我跟在主公身邊做個斥候隊長就行了。”
“滾滾滾!”
張新怒道:“你個斥候隊長,連方位都鬧不清,我要你做什麼?”
牛豐想起去年徵涼州時,大軍迷路的事,老臉一紅。
“我告訴你。”
張新指著他說道:“這個守平陽令,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要不然老子給你發一筆錢,你給我滾回漁陽種地去!”
“老子沒有你這種不想進步的兵!”
第165章 攻克界休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
牛豐見張新發怒,連忙說道:“我當,我當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
張新見牛豐應下,便讓人把縣吏都叫了過來,介紹牛豐給他們認識。
縣吏拜完牛豐,張新又從軍中調了一批小吏給他。
當初在雒陽時,他收了許多門客。
這麼多人不能老吃白食,因此這次出征,張新便將他們都帶了出來。
接著張新又喚來王猛,叮囑他好好輔佐牛豐。
王猛撇嘴。
他不想治縣,想跟張新去打仗。
張新對他說:“想要打仗,你得先搞清楚,兵從何處來,糧又從何處來?”
“若是連這些東西都搞不清楚,我日後怎能放心讓你領兵?”
王猛聽到前半段,臉上滿是不以為然,但一聽到後半段,立馬眉開眼笑。
“主公放心,猛必好好輔佐牛君!”
安排完這些,張新便將縣衙丟給了牛豐和王猛,隨後來到軍中,接收河東郡兵。
交接完畢,他將這些郡兵給了荀攸,又讓左豹領了三百騎兵,一併開往冷泉關,支援高順攻打界休。
他自己則是領著百餘親衛,並河東太守剩餘的郡兵,坐鎮平陽,保障高順軍的糧道,等待關中騎兵到來。
在等待援軍的時間裡,張新也不是什麼都不做。
牛豐和王猛但凡有不懂的地方,就會來請教張新。
張新不厭其煩,一一耐心為他們解答。
過了數日,三千鐵騎滾滾而來。
劉宏答應的援軍到了。
張新身為主帥,自然不必出去迎接,而是坐在城外營寨的大帳內,等待對方前來拜見。
少頃,典韋領著兩人來到中軍大帳。
其中一人見到張新,雙目圓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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