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原來是內藏英知荀公達,新早聞公達大名,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張新口中的內藏英知,來自於荀攸十三歲時發生的一件事情。
當時荀攸的祖父荀曇去世,有個叫張權的故吏來到荀家,要求為荀曇守孝。
故吏給舊主守孝很正常,所有人都沒有懷疑,唯有荀攸察覺到張權神色有異,覺得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跑去告訴自己的叔父荀衢(qú)。
荀衢知道後,趁晚上睡覺的時候去問張權。
果然,張權是因在外殺了人,想借守孝之名,躲藏在荀家。
荀攸也因為此事,聞名在外。
現在的荀攸還沒做出什麼成績,張新只能拿這件事來拉關係了。
“攸拜見宣威侯。”
荀攸有些拘謹的回禮道,臉上一副既慫又呆的表情。
若是不相識的人,第一次見到荀攸,恐怕不會將他放在心上。
但張新卻是知道,這是個外愚內智,外怯內勇之人。
董卓遷都長安後,荀攸與何顒(yóng)、鄭泰、種緝、伍瓊等人,密执虤⒍俊�
事洩,鄭泰、種緝逃亡,伍瓊被殺,荀攸和何顒被收入獄。
何顒心懼自殺,荀攸在獄中卻是飲食自若。
曹操評價他‘雖顏子、甯武不能過也’。
二人見過禮,何進又拉著張新來到另一人身前。
“子清,這是南陽名士,何顒。”
何顒年近五旬,氣度雍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不過張新對他就沒什麼興趣了。
何顒是黨人,而張新對黨人向來沒有好感。
這些黨人,就是東漢朝廷的一塊毒瘤。
他們掌控了知識和輿論,又團結起來排除異己,掌控了朝堂。
這些人聯合起來,勢力很大,朝中大臣自公卿以下,都畏懼被他們指責貶損,不得不依附到他們這個團體之中。
他們對輿論的掌控達到了什麼地步呢?
第一次黨錮之禍後,皇甫規,也就是皇甫嵩的叔叔,以自己沒有被列入黨人名單為恥,還上書要求桓帝一起治他的罪。
就,離譜。
黨人的勢力如此強大,也逼得皇帝不得不用宦官和外戚與他們對抗。
黨這個字,最早指的是老鄉。
周時以五百戶為黨,一萬二千五百戶為鄉,合稱鄉黨。
黨人一詞最早指的是同鄉人,後來逐漸開始代指政治團體。
這些團體中的人雖然都來自不同地方,但因為有著共同的利益,關係往往都很親密,就像老鄉一樣。
因而稱呼為黨人。
黨人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攻擊他人。
其他人為了自保,也不得不拉幫結派,這就形成了黨爭。
後世流傳度最廣的,就是明末的黨爭了。
不過,明末的黨爭雖然激烈,但起碼在明面上,是不敢對皇帝怎麼樣的。
而東漢的黨人,那可是敢直接提刀殺進皇宮去的。
桓帝時,宦官一黨的趙津、侯覽等人的黨羽犯罪入獄,桓帝大赦天下,赦免了他們的罪過。
然而成瑨、翟超、劉質、黃浮等黨人為了打擊宦官勢力,在桓帝大赦天下後,強行將那些人處死。
隨後士人發動輿論,逼迫桓帝處置宦官。
桓帝大怒,下令逮捕黨人。
後逢大赦,這些黨人大多被釋放回鄉,終生禁錮,不得出仕。
這就是第一次黨錮之禍。
桓帝崩,靈帝繼。
當時的劉宏才十二歲,由太后竇妙攝政。
黨人一看機會到了,就忽悠竇武去找竇太后進言,處死蘇康、管霸等宦官,重新啟用黨人。
當時主少國疑,竇武是竇太后她爹,又是大將軍,自家老爹都發話了,她也只能照辦。
竇武也因此得了個‘三君’的稱號,和黨人名士劉淑、陳蕃並列。
不過竇妙也不傻,真把宦官全殺了,以後這天下還不是由那些黨人說了算?
於是竇妙將那些得罪過黨人的宦官殺了,又重新扶植了一批宦官。
這下黨人不幹了。
好不容易弄死一批,你又給我來一批?
陳蕃、劉瑜等人把竇武好一通忽悠,先後私自任命了司隸校尉,河南尹和雒陽令,將京師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這次,黨人吸取了上次黨錮之禍的教訓,將擁有兵權的竇武忽悠過來了。
隨後劉瑜寫信給竇武和陳蕃,讓他們馬上動手。
竇武立即開始準備,將黃門令換成了自己人,隨後又捉拿了宦官鄭颯,嚴刑拷打,收集宦官罪證。
鄭颯供出了曹節、王甫等人。
陳蕃建議竇武立即殺了他們,但竇武卻在這時猶豫了。
他沒有選擇直接動手,則是上奏給了竇妙,請求將這些宦官抓捕起來。
結果奏章被宦官朱瑀看到,當即聯合了曹節等十七位宦官,來到劉宏處,說竇武要廢帝址础�
劉宏聞言,直接提著劍到尚書檯,讓尚書檯的官員傳旨逮捕竇武。
陳蕃得知後,帶著人提刀殺進宮內,被王甫逮捕。
竇武則是召集了數千士兵,屯在都亭。
王甫召集了一千多人,殺到竇武面前,對北軍計程車卒說:“大將軍造反,你們都是禁軍,應當保衛皇帝,為什麼跟著反叛的人?先投降的有賞!”
於是竇武的兵就散光了。
最終竇武自殺,王甫也因此功,加上後來誣陷劉悝之事,被封了冠軍侯。
年僅十二歲,剛剛登基八個月的劉宏,趁機將竇太后流放南宮,並開啟了第二次黨錮,將大權收歸己有。
竇武和陳蕃的行為是不是很眼熟?
沒錯,何進和袁紹也是差不多的劇本。
若是少帝能有他爹一半厲害,估計袁紹等人就要被第三次黨錮了,大漢的國祚還能再苟個幾十年。
張新與何顒見過禮,隨後何進又拉著他,給他介紹了許涼、伍宕等名士。
最後來到一位士人面前。
“子清,這是南陽名士,逄紀。”
第137章 大將軍要造反?
說起逄紀,最為人熟知的,便是他陷害田豐的事了。
但這人其實也是個有能力的。
袁紹取冀州,就是他獻的計。
張新現下正缺质浚鞠虢Y交一番,看看有沒有拉攏的可能。
但見逄紀對他似乎沒什麼興趣,也只好表面應付一下了。
見禮完畢,何進拉著張新來到上首位。
“來,子清,坐。”
“大將軍。”張新謙遜道:“新年少德薄,如何能坐首位?”
“子清不必妄自菲薄。”何進笑容滿面,“你是陛下親封的宣威侯,你若坐不得,又有何人能坐?”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宣威侯不必自謙。”
“那就恕新不恭了。”
張新落座,先用眼神和田楷打了個招呼,隨後看向堂中眾人。
好嘛,在場之人除了黨人,就是黨人的門生故吏,只有寥寥數人與黨人沒有關係。
也難怪劉宏不信何進。
一個和黨人交往過密的大將軍,很容易勾他起不好的回憶。
見人都到齊了,何進拍了拍手,一群樂師和舞姬走了進來,吹吹跳跳。
奴婢們端著酒菜上前伺候。
何進舉杯活躍氣氛,對張新頗為禮待。
張新自然也舉杯相對,好好的吹捧了何進一通。
眾人吃吃喝喝,饒有興致的看著舞姬跳舞。
張新看不懂,此時心中不斷盤算,如何能與荀攸拉近關係。
荀攸可沒有那麼好拉攏。
他在刺董失敗後,被捕入獄,不久後因為董卓被殺而得以倖免。
出獄後,他覺得長安不安全,立馬就棄官跑了。
接著關東諸侯互相攻伐,中原混亂,他又覺得不安全,就上書朝廷,請求擔任蜀郡太守,意圖躲到益州去。
當時劉焉遣張魯攻殺蘇固,道路不通,他就躲到了相對安全的荊州。
直到曹操迎回獻帝,他這才正式入了曹操麾下。
“難搞哦......”
張新感覺有點頭痛。
這樣一個謹慎的人,如果不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基本是拉攏不過來的。
換句話來說,如果不夠強,就不可能得到荀攸的投效。
張新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日後再說。
畢竟荀攸也算黨人,他怕劉宏誤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何進一直觀察著張新,見他似乎對歌舞不感興趣,便揮了揮手。
舞姬和奴婢退下,並且把門關了起來。
“要來了。”
張新目光一凝。
他當然不相信何進只是單純的請他吃個飯。
在這數年間,雙方書信不斷,何進經常在信中問他對朝政的看法,但他每次都是似是而非的糊弄了過去。
現在他人到了雒陽,何進估計是要他表態了。
果然,何進開口問道:“子清初來雒陽,覺得京師如何?”
“宏偉氣魄。”張新實話實說。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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