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是大將軍告知楷的。”田楷從懷中掏出一份請帖,“大將軍聞君侯到來,十分欣喜,欲設宴邀請君侯。”
“正好楷與君侯已有兩年未見,心中甚是想念,便主動接下了這個差事。”
典韋上前,將田楷手中的請帖接過,遞給張新。
“何進的請帖?”
張新心中一動,開啟請帖。
何進邀請他三日後到大將軍府赴宴。
張新看完,對田楷說道:“請士範轉告大將軍,三日後我一定到。”
何進的心思,張新心裡跟個明鏡似的。
不過自己之前承了他那麼多情,也確實該過去表示一下感謝。
這時,呂布等人紛紛來到,在城外整軍的左豹,也被張新叫了過來。
蔡邕來漁陽時,呂布鎮守寧縣,後來就被劉宏截胡了。
二人也沒見過,張新趁機介紹了一下。
奴婢開始斟酒上菜。
大家都是熟人,堂內的氣氛很快便熱絡了起來,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武將們喝成一團,大聲吹逼,張新則是陪著蔡邕和田楷說話,互相交流各自的近況。
酒宴散去,張新又親自將田楷送到門外,做足姿態。
蔡邕則是留了下來。
反正他家裡現在也沒人,回不回去無所謂。
張新給他安排好住所,便回到了自己院中。
次日中午,劉宏派了宦官過來,召他入宮覲見。
跟隨宦官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治禮郎,負責教授張新入宮禮儀。
張新學完,換上官服,跟著宦官來到宮內。
“這便是東漢南宮麼?”
張新打量著周圍的景象。
前世他去過故宮,對南宮反而沒什麼感覺,還不如剛見到雒陽城時來得震撼。
南宮可以分為三個區域,宮中、臺閣以及禁中。
禁中便是皇帝一家的生活區,臺閣則是尚書檯、御史臺、衛尉、光祿寺這些核心機構。
臺閣和禁中外圍的宮中區域則是各種工坊、庫房、以及一些其他的衙署所在。
比如蔡邕之前修書的東觀,就在宮中。
張新從南宮闕門入宮,經過一些衙署後,便來到了一個端門。
過了這個端門就是臺閣區,端門正對朝堂,也就是百官上朝的地方。
朝堂的東邊是光祿寺,蔡邕此時正在裡面上值,西邊是一條複道,連通南北二宮的重要區域。
複道因有上下兩層而得名,下層不必多說,上層則是行空廊道,也就是東漢版的天橋。
這條複道的總長度有七里之多,連通著南北二宮的主要建築。
張新登上行空廊道,跟隨宦官來到禁中。
禁中之內又有四小城,分別是皇帝所在的東宮,太后所在的西宮,皇后、嬪妃所在的中宮,也叫長信宮,以及作為御花園長樂宮。
值得一提的是,東漢太子的居所並不在南宮內,而是在北宮東邊的永安宮,那裡也叫東宮,但與南宮內的東宮不是同一個地方。
東宮的正殿是雲臺殿,也叫前殿,是皇帝登基和每年新年大朝的地方。
作為整個皇宮中最重要的建築,雲臺殿建得十分高大,隔著老遠就能看到。
據說在雲臺殿上,可以俯瞰整個雒陽城。
雲臺殿後面是玉堂殿,也就是平時劉宏待的地方。
劉宏這次召見他,也是在這裡。
張新來到殿前,宦官讓他稍待,隨後開口喊道:“宣威侯張新入宮覲見。”
兩側的宦官一個接一個,往裡面傳話。
少頃,劉宏的話傳了過來。
“宣。”
宦官帶著張新來到門口,小聲道:“陛下就在裡面,宣威侯進去吧。”
張新深吸一口氣,抬腿步入大殿。
第133章 朕封你做衛將軍
殿中坐著一名三十出頭的青年。
青年穿著一身常服,一臉隨意的樣子,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王者之氣。
在他的身邊,侍立著一個宦官。
“這就是靈帝劉宏麼?他身邊那位不知是張讓還是趙忠?”
張新見過張讓,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這次召見,劉宏為免穿幫,就沒叫張讓,而是讓趙忠在身邊伺候。
張新謹記治禮郎教授的禮儀,眼瞼低垂,微微看著地面,小步上前,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撩衣下拜。
“臣張新叩見陛下。”
“免禮,平身。”劉宏淡淡一笑。
“謝陛下。”張新起身。
“來來來,近前來。”劉宏招招手,“來人,賜座。”
“謝陛下。”
張新略微躬身,小步上前。
有宦官拿了一個坐墊放在張新面前。
張新先是拜了一下,隨後再跪坐到墊子上。
“愛卿抬起頭來,讓朕仔細看看。”
張新聞言把頭抬起,趁機仔細的看了看劉宏的相貌。
劉宏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微微向內凹陷,一副長期酒色過度的樣子。
他的眼中此時雖然帶著笑意,但在深處依舊藏著一絲無法忽視的威嚴。
“丰神俊朗,英武不凡,朕那族妹眼光不錯嘛。”
劉宏打量著張新,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開口說道:“朕沒記錯的話,愛卿今年......是十九歲吧?”
“是。”張新答道:“臣是建寧二年生人。”
“愛卿年未及冠,便能擊烏桓,定鮮卑。”
劉宏誇讚道:“即使深陷重圍,亦臨危不亂,不僅能全身而退,還能擒獲叛偈最I的家眷。”
“來,愛卿給詳細朕說說,你在涼州是怎麼打的?”
張新巴拉巴拉,又說了一遍。
“愛卿有衛、霍之風啊!”劉宏大笑,“說說吧,你立下如此大功,想要個什麼賞?”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求賞。”張新恭謹道:“況且陛下不是已經給臣封了宣威侯麼?”
“宣威侯是這次戰事的。”劉宏擺擺手,“之前你創標點符號,又向朝廷進獻了印刷術,這個也是功勞,還沒賞呢。”
“嗯......這樣吧,朕封你為侍中,你以後就待在朕的身邊,如何?”
侍中屬少府,比二千石,算是皇帝的秘書,也兼有顧問的職能。
通常來說,非親近之人,不會授此職位。
雖說沒什麼實權,但卻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皇帝的決策。
若是換一個人在此,此時恐怕早已欣喜若狂了。
可張新看到的,卻是皇帝想要解除他的兵權!
“陛下。”
張新連忙說道:“標點、印刷,只是臣隨手為之的小玩意,實在是算不得功勞。”
“臣蒙陛下赦免,萬死難報,願永鎮北疆,以報陛下聖恩,望陛下恩准。”
說完,張新再拜。
“你想永鎮北疆?”
劉宏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你是想在幽州收取民心,好再來一次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麼!”
隨著劉宏話音落下,兩側突然衝出許多甲士,將張新圍在中間。
“我操!”
張新心中一突,連忙將頭埋在地上,“臣不敢!臣絕無此念!昔年臣重病快死,承蒙地......相救,才僥倖生還。”
“臣之所以參加黃巾,只是為報救命之恩,實無他念。”
“自到幽州後,臣宵衣旰食,爬冰臥雪,翻越八百里燕山,只為擊胡安民,報效朝廷,望陛下明鑑!”
劉宏不語。
周圍甲士皆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看著張新。
張新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此刻他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剛才還笑呵呵的要賞他,現在說翻臉就翻臉。
等了許久,張新都快熬不住了,劉宏這才開口道:“朕聽聞你曾答應過張寶,要娶張角之女為妻,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張新道。
劉宏知道此事,他並不意外。
蔡邕在漁陽待了一年多,八成就是他說的。
“那你要朕如何信你?”劉宏沉聲喝道。
張新連忙說道:“臣娶張角之女,只是為報恩情,照顧孤女罷了,實無其他,望陛下明鑑!”
“報恩?”
“是。”
“那好,朕給你個機會。”劉宏淡淡道:“說實話,朕很欣賞你,只要你把張角之女的婚事退了,朕嫁個宗室之女給你。”
“屆時你便是大漢帝婿,朕重用你。”
張新沉默。
如果是剛穿越來那會兒遇到這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退婚。
但穿越過來五年多,張新心中深知,有些事即便是死,也不能做。
張寶於他有恩,這是義。
張寶是他的老上級,這是忠。
他答應娶張寧,這是信。
與張寧確立婚約後,張寶就是他的二叔,這是孝。
一旦悔婚,即刻就是不忠不孝、不義不信。
東漢士人的骨頭硬的很,整日裡以硬剛皇帝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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