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科舉在宋朝王安石變法之前,其實是有分很多科目的。
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明字、明算等等。
除了秀才一科是選取才能秀異的雜士,基本沒人報考,很快就被廢除了以外,其餘幾科都有其可取之處。
明經就是遴選精通經學的人才,可以理解為學者,博士一類。
進士帶個‘士’字,自然是以遴選官員為主。
明法、明字、明算很好理解。
法律人士、書法家、數學家。
秀才這一科,張新也不打算開。
他打算再開設一科明工,用來替代秀才,遴選天下的能工巧匠。
如此一來,有搞學問的,有做官的,有研究數學、書法、法律的,還有搞科學的。
基本架子就搭起來了。
當然,還有武舉,也要開起來。
就用皇甫軍校裡的那一套就行。
童試、鄉試、會試、殿試......
出題者提前隔離,考生需得糊名,否則作廢?
百官聽完張新這套理論,直接亞麻呆住。
科舉之法如此詳細,大王究竟想了多久?
“列位諸公。”
張新微微一笑。
“如何?”
“大王此制甚好。”
田豐站了出來,“只是臣有一慮,還望大王解惑。”
張新點點頭。
“田公請講。”
“大王開科取士,又是隔離出題者,又是糊名的,自然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證公平,遴選出合適的人才。”
田豐說道:“只是這些選出來的人才,他們的‘德’要如何保障啊?”
“是啊。”
沮授一聽,反應過來,“大王,國家舉賢,歷來都是有德者居之。”
“科舉考試,只能試其才,而不知其德,若是讓那些不仁不孝,急功近利的小人上位......”
“這恐怕會對國家有害吧?”
“沮公所言有理。”
不少官員紛紛附和,“請大王三思。”
“什麼是德啊?”
張新站起身來,晃盪著眼前的天子冕旒,走到百官中間。
“臨陣能致勝,不使將士枉死是德!”
“治國能安民,不使百姓受凍餒之苦是德!”
“至於那些成天只會高談闊論,沽名釣譽,卻無實惠於百姓國家的‘有德之士’,孤要來作甚?”
張新嗤笑一聲,“袁紹,有德否?”
“天下楷模,世人敬仰,可最後呢?”
“亂臣僮樱巳说枚D之!”
“朱儁不也是天下人口中的‘有德之人’麼?他一輩子打了幾次勝仗?”
“討董諸侯之中,大部分都是‘有德之人’,他們真的為天下,為百姓做過什麼嗎?”
“官員犯罪,自有國法制裁,卿等無需多慮。”
張新冷哼一聲,“孤要的,是唯才是舉。”
“是天下英雄,盡入孤彀中!”
(嗝,今兒萬字,燃盡了,肝爆了)
第998章 勸進
張新的話說得很霸氣,可百官的態度卻很堅決。
不行。
這既是因為科舉會動搖他們的權力壟斷,加大競爭,也是因為不符合他們‘有德者居之’的理念。
偏偏‘德’這玩意兒在張新看來,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後世多少有志青年一身正氣的進入官場,然後便在短短數年間腐化墮落?
‘德’只能用法律來保障。
沒有法律限制的‘德’,根本靠不住。
君臣爭論一場,不歡而散。
退朝之後,張新悄咪咪的把法正召了過來。
“孝直,你可願為我跑一趟北疆?”
先前埋下的棋子,是時候該動用了。
“北疆?”
法正神情一愣,“不知大王有何示下?”
張新開口問道:“科舉之制,孝直以為如何?”
“此制很好。”
法正本就出身落魄寒門,若依著九品官人法的評選標準,估計最多也就是個中下品。
要不是張新破格提拔他,此時他估計還不知道在哪裡當小吏呢。
因此他當然是張新唯才是舉理念的堅定支持者。
“既然好,那就要推廣開來。”
張新拍了拍法正的肩膀,“我先前對鮮卑、烏桓、匈奴都有過承諾,胡漢一體。”
“漢人會派先生教導他們讀書,胡人若是學有所成,也可以來朝廷做官。”
“大王之意,臣知矣!”
法正何等聰慧?立刻就領悟了張新的意思。
你們不是不讓我在漢地開科取士麼?
那好啊。
我去取胡人。
等這一波科舉完了,遴選一批胡人入朝為官,漢人百姓就該急了,該跳起來鬧了。
你們喜歡少數服從多數是吧?
那就看看,是燕國朝堂上的百官數量多,還是這天下百姓的數量多!
張新見法正聰慧,笑著問道:“孝直有信心搞好麼?”
“大王此稚钸h,絕非最近一年兩年之事。”
法正也笑了,“既如此,想必大王已早有安排。”
“臣願為大王效死!”
“好!”
張新哈哈一笑。
“去吧,去北疆吧,那裡有人等你。”
“諾。”
法正領命而去。
建安九年的冬天,在九品官人法與科舉制的爭論中落幕。
建安十年。
剛剛開年,幽州、東州、西州、幷州、晉州五州就爆發出一個驚天訊息。
燕王要選士了!
篩選的範圍是......
鮮卑、烏桓、匈奴!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胡人歡呼雀躍。
燕王仁義守信啊!
當年他就說,以後要給俺們做官的機會。
現在真來了!
漢人百姓則是罵罵咧咧。
憑啥燕王不用漢人,要重用胡人?
倒反天罡了這是!
群情激憤之下,各地官府紛紛被圍,要求朝廷給個說法。
這其中以漁陽百姓最為憤怒。
俺們是燕國國都的子民,出門在外,誰不得尊稱一聲‘漁爺’?
憑什麼好事沒到我們頭上,先給了胡人?
俺們不服,俺們也要科舉!
各地官員看到衙署外面密密麻麻的人頭,嚇得還以為百姓要造反了,趕緊派人喬裝打扮,去鄴都彙報情況。
各地的奏摺如同雪片一般飛往鄴都。
田豐等人看到,一臉懵逼。
怎麼個事兒?
我們不讓大王搞科舉,大王自己跑去給胡人搞科舉了?
百官聚在一起商議了一番,一起跑來求見張新。
“諸公。”
典韋守在門口,“大王病了,不能理事,還請諸位回吧。”
“什麼?”
田豐他們都是人精,一聽張新在這個時候病了,立刻就明白這是藉口,當即嚷嚷起來。
“還請典將軍通稟一番吧......”
典韋充耳不聞。
百官沒辦法,只能圍在張新門口大喊大叫。
可任憑他們叫到喉嚨冒煙,大門依舊紋絲不動,一點都沒有開啟的意思。
典韋也不動手驅趕,只按照張新命令,在耳朵裡塞了驢毛,隔絕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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