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99章

作者:冷麵不冷

  愧疚、不甘、屈辱,還有一絲恐懼。

  “回稟陛下,”她的聲音越發乾澀,“關於雪貴妃娘娘身世之事,屬下……查到了線索。”

  秦牧眉梢微挑:“哦?說來聽聽。”

  “月華國滅國二十一年,王室成員三十七人,除國王姜懷瑾自焚殉國外,其餘人或戰死或被俘。但確有一人下落不明——”

  雲鸞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姜懷瑾的幼女,明月公主,姜昭月。當年僅三個月大。”

  秦牧點點頭,面上依舊平靜:“繼續。”

  “屬下根據此前蒐集的線索,順藤摸瓜,終於在江南蘇州府尋到了一位當年月華國的老臣。此人名喚曹渭,曾是月華國吏部侍郎,月華滅國時僥倖逃脫,隱姓埋名二十一年。”

  雲鸞說到這裡,聲音陡然低沉下去:

  “此人……並非普通文官。”

  秦牧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何意?”

  雲鸞咬了咬牙,終於道出實情:

  “陛下,臣無能。”

  她再次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屬下帶人尋到曹渭藏身之處,本想將其押回皇城。不料……此人武功極高,深藏不露。交手之下,屬下……失手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檀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和雲鸞略顯急促的呼吸。

  秦牧靜靜看著她,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肩頭的傷,緩緩道:

  “連你都失手了?看來此人不簡單。”

  雲鸞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觸到地面:

  “是。此人修為……至少是天象境中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他武功路數極其詭異,不似中原正統,倒像是融合了苗疆蠱術和西域奇功。屬下帶去的十二名逡滦l精銳,折損了六人,重傷四人,只有兩人輕傷逃脫。”

  她頓了頓,聲音裡滿是自責:

  “若非屬下急於求成,貿然出手,或許……不會損失如此慘重。請陛下治罪。”

  說罷,她以頭觸地,久久不起。

  秦牧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雲鸞面前,玄色衣襬拂過光潔的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俯身,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雲鸞被迫站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只能看著秦牧玄色常服的下襬,和自己銀甲上斑駁的血跡。

  “抬起頭。”秦牧道。

  雲鸞緩緩抬頭,正對上秦牧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秦牧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從蒼白的臉色到額角的冷汗,從嘴角的血跡到眼中深藏的愧疚與恐懼。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讓雲鸞心中猛地一緊。

  “天象境中期……甚至更高?”秦牧重複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一個吏部侍郎,竟有如此修為。有意思。”

  他頓了頓,又道:

  “你與他交手,感覺如何?”

  雲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那場慘烈的戰鬥:

  “回陛下,曹渭此人……極其狡猾。他藏身之處是一處廢棄的莊園,莊園內機關密佈,毒瘴瀰漫。我們剛潛入,就觸動了機關,三名兄弟當場殞命。”

  她的聲音裡帶著沉痛:

  “之後曹渭現身,他看起來約莫六十上下,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像個普通的老儒生。但一出手……”

  雲鸞眼中閃過一絲心悸:

  “他一掌拍出,掌風呈墨綠色,帶著濃烈的腥臭。屬下以劍相抗,劍身竟被腐蝕出斑駁的鏽跡。而且他身法詭異,如同鬼魅,在毒瘴中穿梭自如,我們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真身。”

  “屬下拼盡全力,以劍氣強行驅散一片毒瘴,才勉強與他正面交手三招。”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左肩的凹陷:

  “第三招,他一指點出,指尖泛著幽藍的光。屬下倉促間以肩甲硬抗,甲片被洞穿,真氣透體而入,若非屬下及時吖Ρ瞥觯峙隆�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牧靜靜聽著,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白玉扳指。

  “墨綠色掌風,腐蝕兵器……幽藍指力,穿透銀甲……”他低聲自語,“確實不是中原路數。”

  他抬眼看向雲鸞:

  “你可知他如今藏在何處?”

  雲鸞連忙點頭:“雖然失手,但屬下已在他身上種下了追魂香。此香無色無味,常人無法察覺,但經逡滦l秘法煉製,可追蹤三月不散。屬下已命人暗中監視,曹渭如今仍在蘇州府,藏身於城西聽雨山莊。”

  她頓了頓,補充道:

  “聽雨山莊是蘇州富商李萬金的別院,李萬金與江南織造局有生意往來,表面上是正經商人。但屬下懷疑,李萬金可能與曹渭有舊,或是……被曹渭控制了。”

  秦牧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雲鸞蒼白的臉上。

  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嘴角那絲未擦淨的血跡。

  動作很輕,很溫柔,卻讓雲鸞渾身一僵。

  她能感覺到秦牧指尖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你受傷不輕。”秦牧緩緩道,“氣息虛浮,真氣紊亂,左肩經脈受損,至少需要靜養半月。”

  雲鸞心中一顫,連忙道:“屬下無礙,只需調息幾日便可……”

  “無礙?”秦牧打斷她,語氣轉冷,“你當朕看不出來?”

  他收回手,轉身走回圈椅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瓶,隨手拋給雲鸞。

  雲鸞下意識接住。

  玉瓶觸手溫潤,瓶身雕刻著雲紋,瓶口以蜜蠟封著,裡面隱隱有光華流轉。

  “這是九轉培元丹。”

  秦牧淡淡道,“服下後吖φ{息,可助你修復受損經脈,精進真氣。邭夂玫脑挘蛟S能借此突破瓶頸。”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有在系統進行簽到。

  雖然沒有獲得什麼強力的能力或者功法,但像九轉培元丹這種丹藥或者一些小玩意,倒是獲得了不少。

  雲鸞愣住了。

  她捧著玉瓶,呆呆地看著秦牧,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任務失敗,折損人手,她本已做好受罰甚至被問罪的準備。

  可陛下非但沒有責罰,反而賜予如此珍貴的丹藥?

  “陛下……”雲鸞的聲音有些哽咽,“屬下……屬下無能,折損兄弟,未能完成任務,豈敢受此賞賜……”

  秦牧擺了擺手:

  “此事不怪你。曹渭既是天象境強者,又藏身機關毒瘴之中,你失手也在情理之中。況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你本就不擅長正面強攻。你的長處在於潛伏、暗殺、護衛,而非與天象境高手硬碰硬。此次派你去,是朕考慮不周。”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雲鸞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陛下……竟然在為她開脫?

  “陛下……”雲鸞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玉瓶,聲音顫抖卻堅定:

  “屬下叩謝陛下隆恩!待屬下傷愈,定再赴蘇州,必將曹渭擒來,戴罪立功!”

  秦牧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

  雲鸞一怔,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秦牧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眼中卻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既然是天象境高手,那朕……就親自走一趟吧。”

  雲鸞瞳孔驟縮!

  “陛下不可!”

  她脫口而出,聲音急切,“曹渭此人陰險狡詐,武功詭異,莊園內又佈滿機關毒瘴,實在太過危險!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涉險地?請陛下三思!”

  秦牧笑了。

  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怎麼,你覺得朕對付不了一個天象境?”

  雲鸞語塞。

  她當然知道陛下實力深不可測。

  青嵐山上,陛下隔空操控二品弟子擊敗天象境厲無痕,那份手段已近乎神蹟。

  但……

  “陛下,”

  雲鸞咬牙道,“曹渭與厲無痕不同。厲無痕是正面對決,曹渭卻善用詭計、毒術、機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陛下若親往,萬一……”

  “沒有萬一。”秦牧打斷她,語氣平淡卻篤定,“朕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

  他頓了頓,看著雲鸞依舊擔憂的神色,忽然話鋒一轉:

  “況且,朕也的確很久沒活動筋骨了。整日在這深宮中,骨頭都要生鏽了。正好藉此機會,練練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要去郊外踏青,而非面對一個危險的天象境強者。

  雲鸞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知道陛下一旦決定,無人能改。

  她只能深深低下頭:“是……屬下明白了。”

  秦牧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

  “服下丹藥,好好調息。三日後,隨朕出宮。”

  “是!”雲鸞應道,頓了頓,又補充,“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護衛陛下週全!”

  秦牧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

  雲鸞捧著玉瓶,緩緩退出養心殿。

  走到殿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廊下,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瓶,心中五味雜陳。

  陛下非但沒有責罰,反而賜予珍貴丹藥,甚至還要親自出馬為她“善後”……

  這份信任,這份恩寵,讓她既感動,又愧疚。

  她握緊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無論如何,這次定要護陛下週全!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

第90章 無根之萍,姜清雪第一次對自己身世產生懷疑!

  夜色已深,銀月如鉤,懸於皇宮巍峨的殿宇飛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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