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84章

作者:冷麵不冷

  徐龍象藏在木箱裡的畫面,春兒額頭鮮血淋漓的畫面,秦牧那雙含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在她心中攪動,割得血肉模糊。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對徐龍象的感情,似乎也在悄然破碎。

  昨夜,當徐龍象藏在木箱裡,當她被秦牧抱起,走向那個箱子時……

  她竟有那麼一瞬間,希望徐龍象能夠出來。

  不是希望徐龍象來救她或者保護她。

  而是單純的希望徐龍象在一旁看著。

  光這樣想一想。

  姜清雪就感覺內心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在蔓延擴散。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麼,但又止不住地去想。

  也許這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一種極度恐懼下產生的逃避和麻痺反應。

  “龍象哥哥……”

  姜清雪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

  她以為昨夜已經流乾了所有的眼淚。

  可此刻,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還是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哭泣。

  但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陽光下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淚意逼回去,然後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

  那裡,昨夜秦牧留下的指痕還未完全消退。

  溫熱,帶著輕微的刺痛。

  那是佔有,是標記,是……她再也無法擺脫的烙印。

  昨夜的畫面還在腦海中反覆閃現。

  廚房裡昏暗的光線,秦牧帶著酒氣的呼吸,牆角那蓋著油布的大木箱,箱子裡徐龍象壓抑的喘息……

  還有她自己說的那句話:“陛下……您上次不是想讓臣妾……用那個姿勢嗎?”

  那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僅刺傷了徐龍象,也刺穿了她自己最後的尊嚴。

  她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是為了脫身?

  是為了保護藏在箱子裡的徐龍象?

  還是……在某個瞬間,她真的想要用那種方式,去討好那個男人?

  姜清雪不知道。

  她只記得,當秦牧抱著她離開廚房時,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個木箱裡傳來的死一般的寂靜。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東西——

  絕望。

  徐龍象一定聽到了。

  聽到了她主動提起“那個姿勢”,聽到了她語氣中那種近乎妖媚的引誘。

  他會怎麼想?

  會覺得她下賤嗎?

  會覺得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嗎?

  會覺得……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姜清雪了嗎?

  姜清雪的手輕輕撫過小腹,指尖冰涼。

  窗外那幾株老梅在晨風中微微搖曳,枝幹虯結,如同她此刻千瘡百孔的心。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清晨。

  那時她十三歲,徐龍象十六歲。

  北境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聽雪軒的梅花開了。

  她早早起床,披著狐裘跑到院子裡,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

  徐龍象不知何時站在廊下,靜靜看著她。

  等她玩夠了,他才走過來,將一件更厚的披風披在她肩上,溫聲說:“小心著涼。”

  那時的她,回眸衝他一笑,笑容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那時的他,眼中只有溫柔。

  而現在……

  姜清雪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一切都回不去了。

  從她踏進皇宮的那一刻起,從她承歡侍寢的那一夜起,從她在秦牧懷中強顏歡笑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在聽雪軒梅樹下接雪花的女孩,已經死了。

  死在這深宮,死在這權郑涝谶@無法掙脫的命哐e。

  現在活著的,只是“雪貴妃”。

  一尊美麗卻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一個被帝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

  “雪貴妃……”

  她低聲重複這個新得到的封號,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貴妃。

  多麼尊貴的名號。

  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位置。

  可對她而言,這不過是另一道更加精緻的枷鎖。

  將她牢牢鎖在這個男人的身邊,鎖在這座華麗卻冰冷的牢谎e。

  窗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帶著一種特有的從容。

  姜清雪渾身一僵。

  她聽出來了。

  是秦牧。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然後,門被輕輕推開。

  玄色龍紋常服的衣角先映入眼簾,接著是挺拔的身形,最後是那張俊朗含笑的臉。

  秦牧走了進來。

  他今日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明,絲毫沒有昨夜醉酒後的迷離。

  彷彿昨夜那個在廚房裡抱著她,說著醉話、幾乎要在木箱上對她行不軌之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愛妃在看什麼呢?”

  秦牧的聲音響起,溫和如春風。

  姜清雪甚至來不及起身行禮,就被他從背後輕輕抱住。

  溫熱的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動作親暱自然,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夫妻。

  姜清雪渾身僵硬。

  她能感覺到秦牧胸膛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

  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窒息。

  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儘量平靜:

  “回陛下,臣妾沒看什麼……只是覺得,這鎮北王府太過冷清,不如皇宮那般熱鬧繁華,讓人有些……想念皇宮的日子了。”

  這話,半真半假。

  鎮北王府確實冷清。

  比起皇宮的奢華繁複,這裡更多的是肅殺和厚重。

  但想念皇宮?

  不。

  她只是想念……一個可以暫時逃離這一切的地方。

  哪怕那個地方,同樣是牢弧�

  秦牧輕笑一聲,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

  “原來愛妃是想回去了。”

  姜清雪心中一驚,連忙道:

  “臣妾不敢。陛下不遠千里來這裡為臣妾尋親,如今還未尋到,臣妾又怎敢提出回去。”

  她說得諔壑羞m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

  秦牧低頭,在她髮間輕輕一吻:

  “無妨。既然愛妃想念皇宮了,那咱們就加快動作,今天就加快尋找的進度,爭取早點回去。”

  姜清雪垂下眼簾:

  “那臣妾……多謝陛下了。”

  秦牧鬆開了她,牽起她的手:

  “走吧,範離那個老傢伙應該已經在等待了。”

  姜清雪順從地站起身,任由他牽著手,朝門外走去。

  腳步有些虛浮。

  昨夜被折騰得太狠,此刻雙腿依舊痠軟無力。

  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儘量走得平穩。

  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尤其是……不能讓他看出端倪。

  門外,陽光正好。

  蘇晚晴和陸婉寧已經等在那裡。

  蘇晚晴依舊是一身緋紅宮裝,妝容精緻,儀態端莊。

  她看到秦牧牽著姜清雪出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但很快被溫婉的笑容掩蓋。

  陸婉寧則穿著鵝黃襦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到姜清雪腳步虛浮的樣子,眼中流露出擔憂,卻不敢多問。

  “陛下。”兩女齊齊福身。

  秦牧點點頭: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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