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能看出來,秦牧說這話並沒有半分虛假,完全就是出自真情實意。
他的眼神太真樟耍嬲到讓她無法懷疑,真盏阶屗念^髮顫。
於是徐鳳華沉默了。
她在想,
如果秦牧真的會這樣做,那她不把孩子生下來,是不是很對不起秦牧?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炸開,讓她心驚肉跳。
徐鳳華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如果她生下了孩子,卻不讓秦牧知道,不讓秦牧見孩子,那對孩子來說,會不會也很自私?
她憑什麼不讓孩子見父親?
憑什麼不讓孩子得到父親的寵愛?
憑什麼替孩子做決定?
徐鳳華想到這,心如刀割,痛苦萬分。
一邊是弟弟徐龍象的大業,一邊是秦牧的真眨贿吺嵌亲友e那個還未出生的、無辜的小生命。
同時又怕被秦牧發現,怕孩子被奪走,怕自己最終什麼都保護不了。
最讓徐鳳華矛盾的是,
她心中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如果她真的把孩子生下來,秦牧會不會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給她全世界最好的寵愛?
她低下頭,不敢看秦牧,怕自己一看,眼中的期待就會暴露出來。
秦牧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麼了?朕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
徐鳳華連忙抬起頭,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沒有。臣妾只是……只是替未來的孩子高興。”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可她還是努力維持著笑意。
秦牧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過了許久,秦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對了,朕帶你去見一個人。”
徐鳳華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好奇。
“不知陛下想帶臣妾去見誰?”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伸出手。
“去了你就知道了。”
徐鳳華看著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在燭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她猶豫了一瞬,將手放了上去。
秦牧握住她的手,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她從繡墩上拉了起來。
兩人並肩朝殿門口走去。
月光從門外湧入,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徐鳳華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秦牧要帶她去見誰,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可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她只是跟在他身後,穿過迴廊,穿過重重宮門,朝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御書房走去。
夜風拂過,吹動她鬢角的碎髮,也吹動她心中那片翻湧的、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的湖面。
秦牧牽著徐鳳華的手,走進御書房。
燭火在案上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柳若蘭跪在殿中央,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地上。
月白色的衣裙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微微顫抖的肩胛。
聽見腳步聲,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不敢抬頭,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徐鳳華站在秦牧身側,目光落在那道跪伏的身影上,心中微微一愣。
女人?又發生什麼事了?
她看了秦牧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若蘭,眼中滿是疑惑。
秦牧鬆開徐鳳華的手,走到書案後,在主位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柳若蘭身上。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
柳若蘭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她緩緩直起身,跪坐在自己的腳跟上,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順得像一尊瓷像。
她沒有看秦牧,也不敢看秦牧身側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
秦牧轉過頭,看著徐鳳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愛妃,你知道這是誰嗎?”
徐鳳華的目光落在柳若蘭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
那張臉蒼白如紙,眉眼間帶著幾分成熟女子的風韻,眼眶微紅,顯然剛剛哭過。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柔。“臣妾不知。”
秦牧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柳若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說說吧。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
柳若蘭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語氣顫抖。
“妾身……妾身是韓忠之妻柳氏。今日進宮,是想……想求陛下開恩,饒我家夫君一命!”
她的額頭又觸到了金磚,磕得“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書房中迴盪。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地上,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折了的蘆葦,搖搖欲墜。
徐鳳華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韓忠?那個鎮南將軍?
可她不明白,秦牧為什麼要帶她來見韓忠的妻子。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徐鳳華的眉頭微微蹙起,眉心擰成一個極淡的結。
柳若蘭的心中也在瘋狂地轉著。
她是來求情的。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所以她穿上了最美的衣裳,化上了最精緻的妝容。
可陛下怎麼帶了一個女人來?
那女人是誰?是陛下的妃子嗎?
柳若蘭跪在那裡,不敢抬頭,可她用餘光瞥見了那女子的衣裙。
月白色的,繡著銀線暗紋,腰間繫著玉帶,氣質雍容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的手在發抖。
她不知道陛下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旁邊那個女人會怎麼看她,不知道自己今晚還能不能完成那個她下了無數次決心才終於鼓起勇氣去做的事。
她只想救韓忠,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柳若蘭身上,聲音淡淡地。
“韓忠犯了什麼罪,你知道嗎?”
柳若蘭的身體又僵了一下,聲音沙啞而破碎。
“妾身……妾身不知。”
秦牧笑了笑。“不知?那你來求什麼情?”
柳若蘭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滴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的額頭觸著金磚,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哀求。
“妾身知道,夫君一定是有苦衷的。求陛下看在韓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看在夫君為朝廷征戰多年的份上,饒他一命!求陛下開恩,求陛下……”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拼命地磕頭,磕得“咚咚”作響,眼角淚水直流,糊了滿臉。
徐鳳華站在一旁,看著柳若蘭那副拼了命磕頭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想起徐家,想起那個還在北境苦苦支撐的弟弟。
她的手無意識地覆上了小腹,又飛快地移開。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秦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柳若蘭磕頭。
等她的頭磕得紅腫,等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很輕。
“既然是求情,那你的找饽兀俊�
第458章 朕問罪韓忠,爾等是否都心有不滿?
聽到這話,柳若蘭頓時愣住了。
她的找庾匀皇菐砹耍蔷褪撬约骸�
可她設想的情況是,在一個只有她和陛下的房間裡,她說出自己的找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女人,這讓她如何好意思說得出口?
她的臉燒得滾燙,紅得像染了胭脂,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燒進衣領深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眼眶微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徐鳳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點看蒙了。
發生了什麼情況?
韓忠不是去討伐月神教了嗎?
為什麼會把韓忠的妻子召到宮裡來?
又是說知罪,又是說懲罰,又是說找獾模@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對韓忠的妻子說這些話?
難道韓忠討伐月神教失敗了?所以陛下要懲罰韓忠?有這麼嚴重嗎?
她的眸光閃爍了兩下,心中飛快地轉著。
韓忠是鎮南將軍,手握五萬精銳,在軍中頗有威望,而且還和北境交好。
如果韓忠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徐龍象在軍中的勢力又會少一分。
她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必須弄清楚陛下到底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