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可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月神帶給她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像一座山壓在心頭,壓了這麼多年,壓得她連做夢都不敢夢見自由。
如果不能得到確切的訊息,她寢食難安,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秦牧的背影。
“陛下,月神的力量……還會回來嗎?”
秦牧轉過身,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朕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耳朵裡。
“放心吧,月神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真的月神。”
陳若瑤的瞳孔驟然放大。
像黑暗中忽然點亮了一盞燈,那光從瞳孔深處湧出來,照亮了她那張蒼白的、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的臉。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可喉嚨卻乾澀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額頭觸地,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地上。
“謝陛下!”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秦牧看著她跪伏的身影,點了點頭,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他準備再去收拾一下那個月神,這個假月神的收服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一點,順利得他都沒有什麼成就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沒勁。
陳若瑤沒有離開。
她跪在地上,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又鬆開,再攥緊,再鬆開。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氣,抬起頭,媚眼如絲地看著秦牧,眼中像含了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陛下……讓我來伺候您吧。”
說完,
她站起身,主動走上前,伸出手,纖纖十指搭上了秦牧的腰際,勾住他玉帶的搭扣。
秦牧頓時一愣,嘴角那抹弧度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主動,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笑了笑,沒有拒絕,也沒有推開她的手,只是靠在窗框上,姿態慵懶,像一隻曬著太陽的貓,眯著眼,享受著送到嘴邊的魚。
陳若瑤的手指微微發顫,勾了好幾次才解開玉帶的搭扣。
她的臉燒得滾燙,紅得像染了胭脂,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頸,燒進衣領深處。
可她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羞怯和緊張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膽怯,有討好,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試探。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孤注一擲的決絕。
........
與此同時,偏殿中。
徐龍象坐在椅子上,面前桌上放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端起來抿了一口,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喉嚨,他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他的心情煩悶極了,像堵了一塊石頭,悶悶的,喘不過氣。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正殿中的畫面。
那個紈絝子弟摟著月神的腰,月神靠在他肩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一想到這裡,徐龍象的手指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尤其想到那隻鹹豬手,他更難受了,感覺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摸了,像吞了一隻蒼蠅,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噁心得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他和月神連手都沒碰過。
他連她的手都沒有牽過,連她的肩都沒有攬過,連她的腰都沒有摟過,連她髮間的香氣都沒有聞過幾次。
結果,就這麼白白的便宜了那個紈絝子弟!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徐龍象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酸楚。
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涼茶入喉,苦澀更濃。
他忽然想,要是被秦牧碰了,那還好一點……等會,不對!
什麼叫被秦牧碰了還好一點?
被秦牧碰了更不好了啊!總不能因為秦牧的身份更高,就好一點吧?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瘋了嗎?
徐龍象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鍋被攪渾了的粥,什麼都分不清,什麼都想不明白。
他站起身,在偏殿中來回踱步,走了三步,又轉身,再走三步,再轉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地板踩碎。
他覺得自己像吃了一個蒼蠅,渾身難受,噁心,坐立不安。
他決定出去走一走,散散步,透透氣,讓腦子清醒一下。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他鬢角的碎髮,吹動他玄黑色的蟒袍。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入肺腑,冰涼刺骨,卻澆不滅心中那團火。
他沿著迴廊慢慢地走,走過一盞又一盞燈唬哌^一叢又一叢翠竹,走過一座又一座假山。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長。
他走到了一處偏殿前,停下腳步。
偏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著什麼。
他沒有在意,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像被人點了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扇虛掩的門上,眉頭緊緊皺起,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第433章 至於她,不過是本公子的一個玩物罷了
徐龍象在門外聽了一瞬,沒有太在意,轉身離開了。
管這個聲音是誰呢?反正不可能是月神。
以月神的實力和性格,讓那個紈絝摸一摸,已經是最大極限了,絕不可能再進一步。
殿內傳來的那些窸窣聲,大概只是哪個不知廉恥的侍女在和家丁廝混吧。
徐龍象不想惹麻煩,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停留一刻,很快就沿著迴廊走遠了。
可他絕對想不到的是,殿內那個發出聲音的人,正是他覺得“絕不可能”的月神。
當然,是假月神。
可即便那是假月神,又能如何呢?
真假月神,此刻都已被秦牧收入囊中,一個在懷裡,一個在腳下。
而徐龍象還站在月光下,一無所知地煩悶著、酸楚著、自我安慰著。
像一個在戲臺外來回踱步的觀眾,渾然不知臺上的戲早已落幕,連演員都換了人。
這種割裂,荒誕得讓人想笑,又讓人從骨子裡生出寒意。
.......
與此同時,大殿中,雲素心正坐立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只知道從陳若瑤跟著那個紈絝惡少走進偏殿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像被人吊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一開始並不慌張。
她想著,陳若瑤應該是打算用別的手段控制那個紈絝,比如迷魂術,比如媚術,甚至下毒。
以陳若瑤一品指玄境的實力,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子弟,還不是手到擒來?
等陳若瑤控制了那個紈絝,她們就能裡應外合,找到機會逃出去。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她的心越來越沉。
一炷香,兩柱香,半個時辰。
陳若瑤沒有出來。
大殿中只剩下她和那個白衣持劍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門口,手按劍柄,背脊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連呼吸都穩得讓人絕望。
雲素心不敢動,也不敢催,只能等。
她等得手心出汗,等得口乾舌燥,等得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幾乎要斷裂。
她開始不安。
以陳若瑤的實力,就算對付十個紈絝也綽綽有餘,怎麼可能需要這麼久?
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還是說……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陳若瑤已經被制服了?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亂。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偏殿的門終於開了。
陳若瑤走了出來。
雲素心的眼睛驟然一亮。
可那光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
因為她看見陳若瑤的樣子變了。
進去的時候,陳若瑤面色如常,步伐沉穩,像一個執行任務的下屬。
可出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媚,眼角眉梢都漾著春意,連走路的姿態都變了,腰肢比方才軟了幾分,唇色比方才紅了幾分。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像一塊石頭從高處墜落,砸在胸口,悶悶的。
雲素心還沒來得及細想,秦牧也從偏殿中走了出來。
雲素心連忙低下頭,垂下眼簾,只敢用餘光去瞥。
秦牧臉上沒有一絲倦意,眼神清明得像剛剛睡醒的貓,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掛著,甚至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不像被控制的樣子,更不像中了迷魂術的樣子。
雲素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潭,越沉越深,怎麼都浮不上來。
她咬著唇,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傳來,她渾然不覺。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端詳一件有趣的、剛剛才認出來的物件。
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原來是你”的恍然和玩味。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月神。”
雲素心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針刺了一下!她的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陳若瑤,目光如刀,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陳若瑤沒有看她,垂著眼簾,睫毛低垂,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瓷像。
秦牧又笑了笑,摺扇在手心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