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丹田更是空蕩蕩的,像一口被淘幹了的枯井,連回音都沒有。
三丈。
不過三丈。
卻像一道天塹,橫亙在她與自由之間。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雲素心啊雲素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連一堵牆都翻不過去了?
她咬了咬牙,在四處搜尋了一下,發現不遠處有一棵老槐樹。
樹幹粗壯,枝丫繁密,最高的那根枝丫正好伸向牆頭,離牆不過三尺。
雲素心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她可以爬上樹,然後從樹上翻越牆壁。
她快步走到那棵樹旁,雙手抱住樹幹。
樹皮粗糙,硌得她掌心發疼,她沒有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腳,蹬住樹幹上凸起的一個節疤,用力一蹬,身體便往上躥了一截。
她抓住一根低垂的枝丫,手臂用力,將身體拉上去,然後跨坐在一根較粗的樹杈上。
雲素心稍微停了一下,喘了口氣,然後繼續往上爬。
她的動作並不生疏,畢竟她不是那種待字閨中的女子,而是江湖中人。
雲素心踩著一根根枝丫,像一隻靈巧的貓,很快就爬到了那根伸向牆頭的樹杈上。
她騎在樹杈上,雙腿夾緊,穩住身體。
面前就是牆頭,距離不過三尺。
她伸出手,先撥開幾根枯枝,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腳,將重心慢慢移過去。
然後她整個人騎在了牆頭上。
夜風從牆外吹來,帶著街巷中塵土和炊煙的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可聞的、嘈雜的人聲。
雲素心的頭髮被風吹起,凌亂地拂過她的臉頰。
她低下頭,望著牆外那片燈火繁華的街道。
雲素心的眼眶忽然有些溼潤。
終於要獲得自由了,終於不用再忍受那個惡少的變態折磨了。
她心中一酸。
她雲素心活了這麼多年,掌控數十萬信徒,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屈辱?
什麼時候需要為翻過一堵牆而欣喜若狂?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然後她開始背過身,雙腿向下探去,雙手撐著牆頭,將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下放。
終於,她的腳尖觸到了地面。
她的雙腳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雲素心鬆開手,直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和碎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抬起頭,望著一牆之隔的府邸,望著牆頭上那棵還在輕輕搖曳的老槐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自由了。太好了。
接下來就是找到一間成衣鋪換身衣服,去除偽裝,再戴上面具,前去月神教的供奉之地。
以她對月神教的瞭解和平日裡積攢的威壓,相信短時間內沒有人能發現她的修為消失了。
只要在這段時間找到辦法恢復修為,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雲素心轉過身,邁步朝街道走去。
然後.......
她看見了那個惡少。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負手而立,嘴角掛著那抹她恨之入骨的笑意。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那張俊朗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摺扇合著,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像在等一個註定會來的獵物。
他的身後,那三個女侍從一字排開。
冷豔的按劍而立,溫婉的低眉垂目,冷峻的面無表情。
三雙眼睛,都看著她。
眼神中帶著一種看戲時才有的淡淡笑意。
雲素心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開。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苦澀。
她的實力真的消失了。
連這個惡少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她竟然都沒有察覺。
若是從前,方圓百丈內任何人的氣息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可現在,一個不會武功的紈絝站在她身後,她都不知道。
雲素心的心中同時湧起一陣緊張和恐懼。
面對自己的逃離,這個惡少又會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和羞辱她?
秦牧看著她那副僵在原地的模樣,摺扇在手心輕輕一敲,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想去哪兒啊?”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帶著一種刻意委屈的怯懦。
“我只是……想回家看一看。”
秦牧笑了笑,摺扇在掌心轉了一圈,語氣淡淡。
“是嗎?”
雲素心的心猛地揪緊。
她知道,光憑這句話騙不了他。
她必須做出更大的讓步,付出更大的代價。
雲素心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片悽然。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角滲出淚光,在月光下閃爍如碎鑽。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然後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對不起公子,我不應該逃的。”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和委屈,以及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求饒。
“求求你了……不要懲罰我好不好?”
她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到地面,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終於湧了出來,落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但云素心內心卻是平靜的可怕。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在暫時的忍辱負重。
反正沒有人知道她是月神,等日後她脫下這身偽裝,戴上面具,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數十萬信徒的月神。
沒有人會知道她曾經跪在地上,向一個紈絝惡少求饒。
雲素心咬了咬牙,把那翻湧的殺意和憤怒死死地壓了下去。
秦牧看著她跪伏的身影,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地,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好啊,不懲罰你也可以。那我就懲罰你阿爹和阿孃好了。”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一僵。
秦牧歪著頭,手中的摺扇輕輕敲著自己的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我想想看,讓本公子怎麼懲罰他們好呢?要不然先把他們的四肢打斷,然後關到豬圈裡,每日與豬為伍,吃豬食,睡豬窩.......你看怎麼樣?”
雲素心的瞳孔驟然收縮!
聽到秦牧的話,雲素心心中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手刃了眼前這個混蛋!
可同時,一股深深的悲哀從心底最深處湧出來。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那對老夫婦真的因為她的逃跑而受到折磨,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雲素心緩緩睜開眼睛,一行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在月光下閃爍如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她的聲音悽慘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不要……要懲罰還是懲罰我吧。”
秦牧冷哼一聲,淡淡道:
“那還不趕緊爬回去?”
雲素心愣了一下,然後掙扎著站起來,轉過身,朝府門走去。
“注意,”
秦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絲戲謔,“本公子用的是爬。”
第418章 月神徹底破防了!所有自尊都碎了!
雲素心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被定住了的石像。
爬?
在這裡?在這條街上?
雲素心心中殺意更勝。
她沒想到這個混蛋竟然要這麼羞辱自己!
要知道,他們現在可是在府邸之外,外面是一條繁華的長街,街上全是行人!
雲素心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四周。
街道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聚起了不少人。
賣菜的老婆收攤晚了,正挑著空擔子路過。
胖大嬸端著碗,一邊扒飯一邊伸長脖子看熱鬧。
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牆角,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裡還含著糖葫蘆。
一個姑娘挎著籃子買菜回來,從巷口經過,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目光黏在她身上。
她們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她臉上,紮在她身上,紮在她心上。
雲素心的臉“唰”地白了,又“騰”地紅了。
她的貝齒緊咬著唇瓣,手指在袖中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一刻,雲素心的心中殺意滔天,像萬丈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