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還在拼命掙扎的女子。
這個人自然就是偽裝起來的秦牧。
當他發現出現在徐龍象面前的那個月神是假的以後,他很早就派雲鸞去追尋真正月神的下落,一路追蹤到了這裡。
他進入這個院子的一瞬間,就確定了眼前這個名叫阿瑤的少女,就是月神假扮的。
秦牧原本以為,這個地方只是月神的一個藏身之所,是為了避免被大秦軍隊或強者發現的偽裝。
這對老夫婦和這個山村,都只是她用來掩人耳目的棋子。
可此刻,看著她眼中那真實的、毫無遮掩的擔憂和害怕,他忽然不確定了。
月神對這一對老夫婦好像似乎真有感情。
要不然看到那個老頭被打的時候,她不可能會是這種表情。
秦牧能看出來,他眼神中是真的有擔憂、害怕的情感流露而出。
那種擔憂和害怕,甚至比她發現自己體內力量消失時的恐懼還要強烈。
秦牧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他以為這一對夫婦只是無關緊要的一環。
現在看來,或許並不是這樣。
這對夫婦乃至整個山村,對於這個月神來說,或許都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地方和人。
秦牧冷笑一聲,緩緩低下頭,湊近月神的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說情話。
可那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月神的心尖上。
“如果你再掙扎,我現在就把這個老頭碎屍萬段。先從腳趾開始,一點一點地,切到大腿。”
月神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渾身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瘋狂,在這一瞬間全部凍結了。
她不敢動了。
她的牙齒咬著嘴唇,咬得嘴唇滲出了血。
眼中淚水在打轉,卻死死地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葉,無處可去,無處可逃。
月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的可怕。
“不要傷害他們……求求你……”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提起一隻被馴服的貓。
“這才乖嘛。”
秦牧抱著她,轉身朝臥室走去。
身後,冷豔女子收劍入鞘,溫婉女子垂手而立,冷峻女子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老漢癱坐在地上,望著女兒被抱走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淌。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喊,卻喊不出聲;想起身,卻起不來。
母親還暈倒在地,什麼都不知道。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鍋裡的湯也涼了。
暮色四合,小院中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偶爾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在地上打了個旋兒,又落回原處。
.........
第411章 月神竟然還是個全新包裝?
一個時辰後。
臥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秦牧神清氣爽地從房間中走了出來,月白色的長袍妥帖地穿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的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帶著一種饜足的懶洋洋的光,像一隻終於吃飽了的貓。
他的心情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月神竟然還是個全新包裝的。
這倒是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體驗,尤其是看著她想反抗又不敢反抗、時刻擔憂著房間外情況的樣子,更是讓人憐愛。
不過,這女人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還好他已經是陸地神仙境,一身真氣已轉化為仙力,這才能降維打擊,直接從根源性壓制對方丹田中的力量,否則還真沒那麼容易就將對方制服。
而現在,經過剛才那一番“努力”,他在月神體內重新下了一個禁制。
這個禁制更加強大,更加穩固,不僅可以壓制月神的力量,還能控制月神,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不管相隔多遠,只要他一個念頭,就可以將月神殺死。
秦牧站在臺階上,目光落在院子裡的老漢身上。
老漢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不過一個時辰,他的頭髮似乎又花白了幾分。
他的臉上皺紋更深了,眼眶凹陷,眼珠渾濁,整個人像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樹,顯得更加蒼老。
他的雙眼無神,木然地望著地面,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聽見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看見秦牧從房間中走出來,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驟然湧出一股絕望的光。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秦牧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公子!求求你放過我家小女吧!求求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哭腔濃重,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哀求。
他拼命地磕頭,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混著眼淚和泥土,糊了滿臉。
老婦人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踉蹌著走過來,跪在老漢身旁。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是哭,無聲地哭,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
秦牧看著他們,頓時就笑了。
他彎下腰,伸手將老漢從地上扶了起來,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扶自家的長輩。
“這是什麼話?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老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扶著秦牧的手臂,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想反駁。
秦牧的面色驟然一變,眼神冰冷,語氣森然。
“怎麼?你們不想和本公子成為一家人?”
老漢渾身一僵,
他連連擺手,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秦牧的臉上這才重新露出笑容,笑得燦爛而真铡�
“那就好。等本公子娶了你家小女,你不也跟著享福了嗎?這是好事啊。”
老漢欲哭無淚,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秦牧的肩頭,望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聲音顫抖,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試探。
“那……公子,請問我家小女現在怎麼樣了?”
秦牧笑了笑,轉過頭,朝房間內喊了一聲。
“收拾好了就出來吧。”
門開了。
趙清雪打扮成的冷豔女子,扶著面色蒼白的阿瑤走了出來。
阿瑤的模樣讓人心碎。
她的頭髮散亂,幾縷碎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被汗水浸溼。
她的眼睛紅腫,眼眶中滿是淚水,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口被淘幹了的古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上有一道深深的齒印,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她的脖子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掙扎時留下的印記。
她的步伐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搖搖晃晃,全靠趙清雪扶著才沒有倒下。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指尖還在輕輕地顫抖。
老漢看見女兒這副模樣,眼眶頓時更紅了。
他張著嘴,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只有眼淚,無聲地、瘋狂地流淌。
月神此刻心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間臥室裡走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的力量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在這一個時辰裡,最讓她恐懼的不是那個男人對她的侵佔,不是她守了這麼多年的清白被毀,甚至不是身體上所遭受的那些折磨。
而是她體內的真氣,在這一個時辰裡竟然都沒有出現。
她從未放棄過對真氣的調動。
在那一個時辰中,她一邊承受著巨大的折磨,一邊拼命地咿D丹田,試圖從經脈中榨出一絲一毫的力量。
每一次努力,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慢慢割著。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丹田中始終一片死寂,像一口被填平了的枯井,連回聲都沒有。
她現在和一個普通人沒有區別。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渾身冰涼,澆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絕望。
徹頭徹尾的絕望。
比她的十萬大軍被地龍翻身埋葬時更加絕望。
那時候她至少還有力量,還有捲土重來的資本。
可現在……
她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腦海中反覆盤旋著幾個問題。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仔細回想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那日,大秦軍隊攻打月神教第二道關隘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她渾身發冷的危險。
這是一種直覺。
於是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讓自己的替身替自己守關,自己則潛逃到了這個山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