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才跑出兩步,一柄暗銀色的細劍從虛空中刺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劍尖從後頸透出,血珠沿著劍身滾落,滴在青石板上。
雲鸞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面容冷峻,手按劍柄,目光如刀。
剩餘的四個小頭目猛地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同伴的屍體緩緩倒下。
“你——”
話沒說完,雲鸞的劍已到。
劍光一閃,一顆頭顱飛起,脖腔裡的血噴出一丈多高!
劍光又一閃,兩顆頭顱同時飛起,兩具無頭的屍體一左一右倒下!
最後一個小頭目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跑出十幾步,跑到了關牆的拐角處,以為安全了,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柄暗銀色的細劍從他胸口穿了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那截帶血的劍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劍抽了回去,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眼睛還睜著,望著頭頂那片藍得透明的天。
雲鸞收劍入鞘,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
關隘不遠處,一座隱蔽的山丘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月神白衣如雪,長髮如瀑,臉上戴著白玉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
那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月光浸透的寒星,可此刻,那光卻沉得厲害。
徐龍象站在她身側,玄黑色的蟒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看著那道銀白色的劍光在關隘中穿梭,看著那些白衣教眾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看著雲鸞從陰影中浮現、斬殺、消失,心中那團火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月神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凝重。
“這是什麼情況?大秦軍隊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
徐龍象的嘴唇顫抖了一下,聲音沙啞。
“不知道。我沒見過他,應該是大秦派來的強者吧?”
月神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如刀。
“戰局還受你掌控嗎?”
徐龍象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還受掌控”,可那四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受掌控?那個強者殺完五個棋子之後就應該收手,可他沒有!
他殺進了關隘,如入無人之境,殺得月神教眾潰不成軍!
這種高手,真的是韓忠能掌控的嗎?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背一路蔓延,凍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估計,對方至少是一品天象境,甚至更高達到了半步陸地神仙之境!
這樣的強者,真的能受韓忠的掌控嗎?
他不知道。
他不敢打保票。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寒意壓了下去。
“咱們先離開吧。先去安全的地方,我來想辦法。”
月神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白衣在風中輕輕拂動,目光落在徐龍象臉上。
“你答應過我,會讓月神教大本營安然無恙。你真的能做到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徐龍象心上。
徐龍象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寒星般的眼眸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一股熱血猛地衝到了腦海中!
“當然可以!”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目光堅定如鐵。
“但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覺得你還是先退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去通知範離,讓他和韓忠交涉一下,我相信應該就沒問題了!”
月神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好,我相信你。”
徐龍象聽著那清脆的聲音,看著她眼中那一抹信任的光,心中那團將要熄滅的火又燒了起來!
他挺直脊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我們是盟友,你當然可以相信我。”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山丘下的陰影中猛地浮現,顧不得隱藏自己,幾個起落便衝到了徐龍象面前。
墨鴉單膝跪地,面色蒼白,額頭滲著細汗,聲音嘶啞而急切。
“殿下!快走!這人來頭不小!他是劍痴柳白,半步陸地神仙境!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了!”
徐龍象的面色驟然一變!
那張剛毅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猛地攥緊!
劍痴柳白!
半步陸地神仙!
他方才的猜測全部變成了現實!
他真沒想到,秦牧竟然將這個人派了出來!
看來剷除月神教的決心還真是強大啊!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可他的腳卻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剛剛才和月神打過保票,說“當然可以”。他剛剛才在她面前挺起胸膛,說“你當然可以相信我”。
如果現在轉身就跑,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那不是在告訴她,我徐龍象說的話,都是放屁嗎?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翻湧的驚濤駭浪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柳白又如何?不過是半步神仙而已!”
他的聲音洪亮,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對月神說。
“總不能因為敵人剛一出現,咱們就落荒而逃!那還談什麼雄圖霸業?談什麼一統天下?!”
墨鴉看著他這個模樣,看著他那雙燃燒著固執火焰的眼睛,心中一涼,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完了。
殿下這是被那個女人迷住了心竅,連命都不要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勸,可看著徐龍象那張鐵青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墨鴉跪在地上,抬起頭,還想再勸。
“殿下,那可是劍痴柳白,半步陸地神仙境!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北境的三十萬將士著想啊!”
徐龍象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得像北境冬日的風。
“不必再勸。我心意已決。”
墨鴉的嘴唇動了動,看著殿下那雙燃燒著固執火焰的眼睛,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時,
徐龍象突然轉過身,面朝月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近乎灼人的光。
“素心姑娘,眼前這個柳白,是大秦皇帝秦牧的底牌之一!如果咱們能在這個地方把他殺了,大秦將會徹底傷筋動骨!”
月神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是說……咱們在這裡將他斬殺?”
徐龍象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以你和月神教的實力,再加上我的實力,還有範離、墨鴉他們,未嘗不可!”
墨鴉聽到這瘋狂的話,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起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殿下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徐龍象低頭看著墨鴉,聲音沉穩而篤定。
“我知道你在擔心韓忠,以及他那5萬大軍,但只要木已成舟,韓忠也不得不為我們而戰!”
墨鴉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轉著,將殿下的話翻來覆去地碾了幾遍。
殿下說得對。
如果柳白死在這裡,韓忠就沒有退路了。
他不可能向朝廷交代,只能倒向北境。
木已成舟,不得不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抬起頭,抱拳躬身。
“殿下,我要將這件事稟報給範離先生!”
徐龍象點了點頭,聲音急切。
“快去!”
墨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消失在山丘下的陰影中。
月神看著墨鴉消失的方向,轉過頭,面朝徐龍象。
“我也要將這件事告訴一下其他人,商量一下。畢竟柳白是半步陸地神仙,單憑你我二人,恐怕不夠。”
徐龍象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越快越好!時間不等人!”
月神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朝月神教大本營的方向掠去。
徐龍象站在山丘上,望著月神離去的背影,望著那道白色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興奮的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才!
斬殺柳白,斷了秦牧一臂!
大秦必將震動,朝堂上下必將人心惶惶!
到那時,北境和月神教聯手南下,何愁大事不成?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像一面被敲響的鼓,咚咚咚的,停不下來。
風從山丘上吹過,吹動他玄黑色的蟒袍,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道正在關隘中穿梭的銀白色劍光,眼中燃燒著灼熱而又瘋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