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和徐龍象之間明明有聯絡的方式，不然昨天又怎麼會對他說“負責通知訊息”？
如果沒有聯絡方式，又怎麼通知訊息？
現在卻告訴他，自己和徐龍象之間不知道動向。
這擺明了是不想告訴他徐龍象的位置！
韓忠內心雖然很想知道，但此刻也沒有辦法了。
他不能再逼問，否則就真的露餡了。
現在還不是露餡的時候，至少要等到他發起第二道防線攻擊的時候，再向範離說清陛下派了強者暗中幫助的事。
韓忠笑了笑，站起身，抱拳。
“好，那我就不多擔心了。範先生稍候，我先去指揮進攻了。”
範離也站起身，抱拳還禮。
“如今天色既明，將軍準備什麼時候發起進攻？”
韓忠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很快。”
範離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薄霜。
“那就恭候將軍佳音了。”
韓忠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營帳。
帳簾在他身後落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的臉色立馬就凝重了起來，像一塊鐵板，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成一直守在帳外，看見韓忠的臉色，快步跟了上來，壓低聲音。
“將軍，可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韓忠快步走到一處無人的空地，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面朝周成，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範離這個老狐狸，可能已經察覺到咱們的計劃了。”
周成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面色變得凝重，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那要不要屬下做點什麼？”
韓忠搖了搖頭，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山脊。
“不用了。此時已經箭在弦上，即便他範離察覺到了什麼，也無法改變了。”
周成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韓忠又轉過頭，盯著他，目光如刀。
“不過，如果有遊隼或者信鴿出沒在範離的營帳周圍，記得要及時攔截！”
周成挺起胸膛，抱拳躬身，聲音堅定。
“是！屬下明白！”
韓忠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句，聲音更沉了。
“記住，是任何訊息都要攔截下來！不管是送出去的還是送進來的，都要第一時間給我看！”
周成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毅。
“將軍放心，就算是隻蚊子，也休想從範離的營帳飛出去！”
韓忠這才轉過身，朝主帳走去。
周成站在原地，望著韓忠那挺直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沉重。
將軍說得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範離營帳的方向走去。
他要親自盯著。
一座低矮的營帳，帳簾低垂，裡面沒有燈，只有從縫隙中漏進去的幾縷晨光，將帳內照得半明半暗。
範離坐在木凳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了，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冰冷的沙地。
他總感覺韓忠的態度有些不對勁，那種過分的關心，過於頻繁的詢問，不像是盟友之間的正常關切，更像是一種……試探。
或許發生了什麼他無法預料的變化。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白紙，從筆架上取下那支細狼毫，蘸了墨。
筆鋒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殿下親啟：韓忠此人態度有異，似另有所圖，非尋常關切。屬下懷疑他或有變故，請殿下務必小心，不可輕信。若有不測，速退。切記。範離泣筆。”
他吹乾墨跡，將紙折成細條，塞進袖中。
他沒有召喚遊隼，也沒有放飛信鴿。
他走到帳簾邊，掀開一角，往外看了看。
周成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營帳，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範離放下帳簾，咳嗽了幾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兩短一長。
帳角的陰影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地浮現。
墨鴉從暗處走了出來，黑色的勁裝，冷峻的面容，手按短刀，目光銳利如鷹。
他走到範離面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範離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遞給墨鴉，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務必要將這封信送到殿下手中。”
墨鴉接過密信，塞進懷中，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猶豫，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無聲地消失在了帳簾的縫隙中。
範離望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帳簾，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又長又緩，像一塊壓在胸口許久的石頭終於被搬開，卻沒有變輕，反而更重了。
他緩緩坐下，閉上眼。
希望還來得及。
營寨外，號角聲驟然響起！
“嗚——嗚——嗚——”
三聲低沉的號角，撕裂了清晨的寂靜，在群山之間迴盪！
五萬精銳列陣完畢，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晨光照在鐵甲上，泛著冷冽的光！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黃土，煙塵瀰漫！
韓忠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玄鐵戰甲，腰懸長刀，目光如炬！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朝前方那片蒼茫的群山一指！
“進攻！”
“殺——！！！”
五萬大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戰馬奔騰，馬蹄踏碎了晨光，揚起漫天的煙塵！
步兵緊隨其後，刀盾兵在前，長矛兵在中，弓箭手在後，陣型嚴整，步伐整齊，像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緩緩朝月神教第一道關隘推進！
關隘上，月神教的守軍早已嚴陣以待。
數百名白衣教眾站在關牆之上，手持弓箭和滾石，面色蒼白，手指在發抖。
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可沒有人後退。
在他們身後，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面容肅穆，目光如刀。
他叫趙無極，是月神教派來鎮守第一道關隘的護法之一，二品武者。
“不要怕！”他的聲音洪亮，在關隘上回蕩。“月神與我們同在！戰死者，魂歸月宮，永生不死！”
白衣教眾們聞言，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灼人的光。
“月神萬歲！月神萬歲！月神萬歲！”
數千支箭矢從關隘上傾瀉而下，如暴雨般射向衝鋒的大秦士兵！
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大秦的盾兵舉起鐵盾，擋在身前，箭矢釘在盾面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四濺！
“放箭！還擊！”
大秦的弓箭手們彎弓搭箭，千支箭矢沖天而起，帶著勁風落向關隘！
關隘上的白衣教眾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後面的教眾立刻頂了上來，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放箭！
趙無極站在關隘上，目光掃過戰場，面色凝重。
他看見大秦的步兵已經衝到了關隘腳下，雲梯架上了牆頭，攻城錘撞著關門！
“滾石！檑木！倒熱油！”
巨大的石塊從關隘上滾落，砸在大秦士兵的頭頂，腦漿迸裂，鮮血四濺！
檑木滾下，將雲梯砸斷，梯上計程車兵慘叫著摔落！
滾燙的熱油從牆頭傾瀉而下，澆在攻城錘上，澆在士兵的身上，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惡臭！
可大秦計程車兵沒有後退！
他們是精銳，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見過比這更慘烈的戰場！
城牆被砸開了一道口子，士兵們從缺口湧入，與守城的白衣教眾展開肉搏！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一個白衣教眾被砍斷了手臂，血如泉湧，他卻渾然不覺，紅著眼，用另一隻手撿起地上的刀，繼續往前衝！
他的胸口被一柄長矛刺穿，嘴中湧出鮮血，卻死死抱住矛杆，不讓他身後的人受傷！
他身後的同伴踩著祂的肩膀，翻過缺口，舉刀朝大秦士兵砍去！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從午後持續到黃昏。
關隘上下，屍橫遍野。
白衣教眾的屍體和大秦士兵的屍體交疊在一起，血流成河，將關牆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暮色四合時，關門終於被撞開了。
大秦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刀鋒所過之處，白衣教眾紛紛倒下，再也沒有爬起來。
趙無極站在關隘最高處，望著滿地的屍體，望著那面被燒焦的月神旗，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他拔劍自刎，鮮血噴湧，身體從城牆上墜落，砸在碎石中，濺起一片塵土。
第一道關隘，破了。
第396章 月神的御男之術，徐龍象被調成狗了！
韓忠騎著馬，緩緩走上關隘，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面色平靜。
“就地紮營！明日清晨，進攻第二道關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