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43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能和柳紅煙取得聯絡,就能知道真相。

  就能知道趙清雪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

  就能知道離陽還有沒有機會。

  就能知道北境還有沒有希望。

  司空玄的眉頭緩緩皺起。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殿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柳紅煙是在離陽皇朝境內被抓的,那時候離陽與大秦的聯姻還未公開。趙清雪是在那之後才宣佈嫁給秦牧的。會不會是——”

  他抬起頭,看著徐龍象。

  “趙清雪先撕毀了與北境的盟約,然後才抓了柳紅煙?”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徐龍象剛剛燃起的希望澆滅了大半。

  他愣住了。

  他的腦海中,那剛剛拼湊起來的、關於“柳紅煙忍辱負重”的美好圖景,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他想起趙清雪在皇城東門外與他道別時看他的那一眼。

  那目光復雜難言,有審視,有評估,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情緒。

  如果她早就決定撕毀盟約,如果她早就決定嫁給秦牧,如果她早就決定拋棄北境這個盟友。

  那柳紅煙被抓,就不是因為“忍辱負重”,而是因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徐龍象的手指在桌案上緩緩收緊。

  他的腦海中,兩個念頭正在瘋狂地打架。

  一個說,柳紅煙是叛徒。

  一個說,柳紅煙是在忍辱負重。

  一個說,趙清雪是被逼的。

  一個說,趙清雪是自願的。

  一個說,還有希望。

  一個說,已經完了。

  他的頭越來越痛,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著錘子在裡面敲。

  他猛地閉上眼,用力地按了按眉心,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全部壓下去。

  “不管了。”

  他睜開眼,那雙眼睛裡,那固執的光芒又亮了起來。

  “不管柳紅煙是真叛變還是假叛變,不管趙清雪是被逼的還是自願的,本王都要去弄清楚。”

  他一字一頓,“現在離大婚還有三天時間,本王要親自去找柳紅煙,問清緣由。”

  “殿下!”司空玄臉色大變,“您不可冒險!柳紅煙如今是趙清雪的人,也就相當於是秦牧的人,您若去找她,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範離也點點頭,附和道:“是啊殿下,此事萬萬不可,還請三思!”

  “請殿下三思!”

  範離和其他人也紛紛勸阻,情緒激動,義正言辭。

  徐龍象看著眾人態度堅決的樣子,眉頭微皺。

  他心意已決,但是想要讓這些人鬆口,看來還得要用個更加極端的辦法。

  “好了,不要再吵了。”

  徐龍象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嘈雜的殿內炸開。

  所有人同時閉了嘴。

  徐龍象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那些人臉上緩緩掃過。

  “吵夠了沒有?”他問。

  沒有人敢回答。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徐龍象收回目光,落在司空玄臉上。

  “本王問你,大秦皇城禁軍將領,答應我們了嗎?”

  司空玄微微一怔。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沉默了片刻,他搖了搖頭。

  “此人極其狡猾,一直在吊著我們。既不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每次見面,都是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什麼‘茲事體大,容我再想想’,什麼‘此事關乎身家性命,不得不慎’,什麼‘殿下雄才大略,我自是欽佩,只是——”

  “夠了。”

  徐龍象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殺進皇城後,第一個就斬他的頭。”

  司空玄皺了皺眉。

  “殿下可是有計劃了?”他問。

  徐龍象看著他,眼中那光越來越亮。

  “本王決定——”他一字一頓,“和北莽聯合。”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徐龍象,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震撼太過強烈,強烈到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北莽。

  那個與北境打了數十年的北莽。

  那個殺過無數北境將士的北莽。

  那個被北境兒郎們恨之入骨的北莽。

  和北莽聯合?

  短暫的死寂之後——

  “殿下!”司空玄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那蒼老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這怎麼行!北莽與我北境乃是數十年的生死血敵!先帝在位時,北莽三次南侵,我北境將士死傷無數。二十年前那場大戰,十萬北境兒郎埋骨邊關,他們的血還沒幹呢!殿下,您怎麼能——”

  “殿下!”

  韓彰猛地站起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末將不同意!北莽那幫畜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末將的父親,就是死在北莽人刀下。末將的兄長,也是死在北莽人刀下。末將手底下那些兄弟,哪一個沒有親人死在北莽人手裡?殿下,您讓我們跟北莽人聯手,這——”

  他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末將寧願戰死,也不願與北莽人為伍!”

  “殿下!”

  一個文官從佇列中衝出來,面色鐵青。

  “北莽狼子野心,人所共知。他們今日與我們聯合,明日就會翻臉不認人。這是與虎制ぃ且侨胧遥∫坏┧麄兘鍣C南下,北境腹背受敵,到那時——”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

  “北境,就真的完了。”

  “殿下!”

  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北莽與我北境打了數十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結了多少仇?那些仇恨,不是一道盟約就能化解的。將士們不會答應的。他們寧可戰死,也不會與仇人並肩作戰。殿下,您這是要把北境將士的心,往涼裡推啊!”

  “殿下!”

  “殿下!”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跪下去。

  他們或憤怒,或悲切,或急切,或沉重。

  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不。

  司空玄站在那裡,灰袍的下襬紋絲不動,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看著徐龍象,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固執的臉,心中那無力感越來越濃。

  “殿下。”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北莽不可信。他們與北境打了這麼多年,死了這麼多人,流了這麼多血,這仇,解不開的。就算他們答應聯合,也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消耗大秦的兵力,等我們兩敗俱傷,他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到那時,北境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殿下,三思啊。”

  徐龍象坐在圈椅裡,看著那些跪下去的身影,他笑了笑。

  那笑聲很輕,很冷,像冰層斷裂的聲音。

  “那你們說——”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還有什麼好的辦法?”

  “秦柬已經下達,本王不想參加。除了起兵,還能怎麼辦?你們告訴我,還能怎麼辦?”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沉默在殿內蔓延,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每一個人心上。

  徐龍象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沉默的、低垂的頭顱。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既然都沒有辦法,那就按本王說的辦。”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讓本王先去找柳紅煙,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徐龍象的目的很明確,他想讓這些人同意他的計劃。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眾人都無法同意的請求,這樣等他再提出下一個請求的時候,眾人就不會再拒絕了。

  果不其然,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司空玄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可是殿下,萬一……”

  “萬一什麼?”徐龍象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萬一她真的叛變了,把我抓起來,獻給秦牧?”

  司空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徐龍象看著他,忽然笑了。

  “先生,柳紅煙跟了我這麼多年。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相信她,不會害我。”

  司空玄看著他那雙固執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他勸不住殿下。

  他總是這樣,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司空玄嘆了口氣。

  “那殿下打算何時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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