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33章

作者:冷麵不冷

  樹皮粗糙,硌得他後背的傷口生疼,可那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眯著眼,數了數,還有二十幾個。

  他咧嘴笑了一下,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雖然這些禁軍實力強大,配合更是默契十足,但他也不是沒有機會。

  如果他拼死一搏,仍然有希望殺出重圍!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她。

  柳紅煙從禁軍後面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衣襟處那朵銀線暗繡的蘭花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長髮用一根銀簪綰著,幾縷碎髮散落在臉頰邊,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那些紅腫的掌印還在,嘴角那道結了痂的傷口還在。

  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昨夜那種空蕩蕩的空,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更徹底的空。

  趙老四看著她,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腦海中,那些在路上反覆思量、反覆推演、反覆說服自己的念頭,此刻全部湧了上來。

  他想起昨夜她站在鐵匠鋪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那些紅腫的掌印,嘴角的傷口,那雙什麼都沒有的眼睛。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帶走”,聲音很輕很淡。

  他當時沒有說話,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有苦衷,她是被迫的,她臉上的傷、眼裡的空、那漫長到不正常的沉默,都在告訴他她是被迫的。

  她在北境待了那麼多年,是世子殿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背叛北境?

  所以他不問,不掙扎,不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要問,怕自己一問她就忍不住要說,怕她一說那些禁軍就會聽見,那些刀就會架在她的脖子上。

  他把所有的話都咽回去,把所有的疑問都壓下去,把所有的信任都藏在那一轉身的背影裡。

  他在路上想了一夜,一邊跑一邊想,一邊喘一邊想,一邊流血一邊想。

  他告訴自己,要相信她,她是被迫的,她是身不由己的,她一定有苦衷。

  所以他拼命地跑,要把這個訊息送回去,要讓世子殿下知道,柳紅煙不是叛徒。

  可此刻,他看著她從禁軍後面走出來,看著她手中握著的那柄短刃,看著她臉上那冰冷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判斷,錯了。

  如果柳紅煙真的沒有背叛,那又怎麼會不遠千里趕來這裡截殺他?

  如果柳紅煙沒有背叛,那又怎麼解釋這一切的發生?

  畢竟,這條路線,只有柳紅煙才知道。

  “柳紅煙。”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你這個叛徒。”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帶著刻骨的恨意。

  “殿下待你不薄,你為何背叛北境?”

  柳紅煙看著他,看著他被血和汗糊滿的臉,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恨意,看著他左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他腳上那隻磨穿了底的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北境沒有任何希望。”

  她開口,聲音很輕,很平靜。

  “我只是棄暗投明罷了。”

  趙老四的瞳孔驟然收縮。

  “棄暗投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野獸。

  “柳紅煙!你在北境長大,在北境成人!是殿下給了你一切!是殿下信任你、重用你、把你當最親的人!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柳紅煙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燃燒的恨意,沒有說話。

  “那離陽皇朝許了你什麼東西?”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讓你背叛北境,背叛殿下,背叛那些跟了你那麼多年的人?”

  他想起老張頭,那個在城東開了十二年茶館的老人,每次接頭都會笑眯眯地給她泡一壺最好的龍井。

  他想起李二牛,那個總是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年輕人,她親手把他從雪地裡撿回來,親手訓練他,親手送他來離陽。

  他想起王德發,那個在官驛餵了二十年馬的沉默漢子,每一次任務都是拿命在搏。

  他想起昨夜那些被押上囚車的人,那些她親手出賣、親手送進死路的人。

  他的腦海中每閃過一個人的面龐,心中的憤怒和殺意就濃烈幾分。

  他不敢想象,柳紅煙是怎麼做到的如此殘忍無情!

  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柳紅煙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嘴角微微上揚,扯動了那道結了痂的傷口,滲出一絲鮮血,在蒼白的嘴唇上劃開一道細長的,暗紅色的線。

  “你先投降,我就告訴你。”

  趙老四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休想!”

  柳紅煙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手,那柄短刃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她的手很穩,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趙老四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刀。

  他的腿還在抖,肺還在疼,丹田裡那縷真氣已經燒到了最後一縷。

  可他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是北境。

  再退,就是那些等著他回去的人。

  再退,就是他守了八年的、最後的防線。

  “殺!”

  他低吼一聲,身形猛地彈起,朝柳紅煙撲去。

  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朝她的脖頸斬去。

  這一刀他用盡了全力,丹田裡最後那縷真氣被榨出來灌入刀身,刀鋒上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柳紅煙沒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柄刀朝她斬來,刀鋒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見刀身上的血痕,能聞到殘留的鐵鏽味。

  然後她動了。

  身形微微一偏,那刀鋒擦著她的肩膀劈下去,削落幾縷碎髮。

  她側身,短刃反手一送,刺向他的肋下。

  趙老四刀勢已老,來不及回防,只能扭身硬生生將那致命的一擊偏了半寸。

  短刃擦著他的肋骨劃過,皮肉翻卷,血噴出來,濺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綻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趙老四悶哼一聲,踉蹌著退後幾步,左手捂住肋下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的身手比他想得快,比他想得狠,比他想得決絕。

  這不是在演戲,不是在敷衍,不是在應付那些禁軍的監視。

  這是真的要殺他!

第308章 絕處逢生!但真的是這樣嗎?

  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天更灰了。

  趙老四捂著肋下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把整隻手都染紅了。

  他看著站在三步之外的柳紅煙,看著她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短刃,看著她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方才還抱著一絲幻想。

  也許她是在演戲。

  也許那些禁軍只是做做樣子。

  也許她出手時會故意偏半寸,會故意留一線生機,會在某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暗號響起時驟然收刀。

  他想了那麼多“也許”,給自己找了那麼多理由,就是為了說服自己。

  她沒有背叛,她是被迫的,她一定有苦衷。

  可那一刀刺進他肋下的時候,那些“也許”全部碎了。

  那力道太狠了。

  刀鋒切入皮肉的角度太刁鑽了。

  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的冷光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無法再欺騙自己。

  她不是在演戲。

  她是真的要殺他。

  “趙老四。”

  柳紅煙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

  “降了吧。”

  “降了,還能活。”

  趙老四看著她,忽然笑了。

  “活?”他重複著這個字,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扯動了臉上的血痕,在灰白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像你一樣活著?”

  柳紅煙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

  趙老四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直起身,左手從肋下移開。

  那傷口還在滲血,把整片衣襟都浸透了,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握緊手中的刀。

  刀身上的血已經幹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腿還在抖,肺還在疼,丹田裡那縷真氣已經燒到了最後一絲。

  可他的刀,卻穩了下來。

  “今日,”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算趙某死在這裡,也要將你這個叛徒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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