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31章

作者:冷麵不冷

  這已經不是“強”能形容的了。

  這是神蹟。

  這是隻有傳說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

  柳紅煙的腿終於軟了。

  那無形的力量不知何時已經撤去,她的膝蓋重重地砸在雲層上。

  可那雲層卻如同實地,穩穩地托住了她。

  她跪在雲端,低著頭,額頭幾乎觸到那流動的白霧。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徹底的絕望。

  因為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趙清雪會站在秦牧身後,明白為什麼李淳風會敗得那麼徹底,明白為什麼離陽皇朝會在一夜之間改旗易幟。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而是因為,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對抗的存在。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任何勝算。

  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柳紅煙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秦牧的背影,看著那道在風中紋絲不動的月白色身影。

  心中,那最後一絲不甘,那最後一絲掙扎,那最後一絲“也許世子殿下還有機會”的幻想。

  都如同這腳下的雲層,被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輸了。

  北境輸了。

  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

  她轉過頭,看向趙清雪。

  趙清雪站在秦牧身後,與她相距不過三尺。

  晨風揚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揚起她披散的長髮。

  那些青絲在風中飛舞,有幾縷拂過她蒼白的臉頰,遮住了她半張臉。

  可柳紅煙還是看見了那雙深紫色的鳳眸。

  那眼眸裡,沒有恐懼,沒有震驚,甚至沒有多少波瀾。

  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那是見過太多次,才會有的平靜。

  柳紅煙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來如此。

  原來趙清雪早就見過了,見過這萬丈高空的風景,見過這超越一切想象的、神蹟般的手段。

  所以她才會那麼平靜,所以她才會那麼順從,所以她才會那麼絕望。

  柳紅煙忽然覺得,自己昨夜那些掙扎、那些猶豫、那些自以為是的“忍辱負重”,都變得那麼可笑。

  她以為自己是在被迫背叛,以為自己是在忍辱負重,以為自己是在為北境保留最後的火種。

  可此刻,站在這萬丈高空之上,她忽然明白,

  她什麼都不是。

  她的背叛,她的忠眨膾暝哪切┬⌒乃肌⑿∷阌嫞谶@個男人面前,連笑話都算不上。

  她不過是一隻螻蟻,從一片葉子,爬到另一片葉子。

  還以為自己走得很遠,還以為自己看得很清。

  卻不知道,那棵樹,早就被連根拔起了。

  柳紅煙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第306章 柳紅煙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

  淚水無聲地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滴在腳下的雲層上,暈開一小片透明的痕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跪在那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風吹過,將她的淚痕吹乾,又將新的淚痕吹出來。

  秦牧沒有回頭。

  他只是負手立於雲端,望著遠方。

  那裡,是北境的方向。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風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到了。”

  柳紅煙猛地抬起頭。

  腳下,雲層漸漸散開。

  大地的輪廓在雲霧中浮現。

  山川,河流,田野,村莊。

  還有一條蜿蜒的官道,如同一條細細的絲帶,從南方的地平線延伸而來,穿過一座石橋,穿過一片樹林,穿過幾座村莊,一直延伸到北方那片蒼茫的群山中。

  那條路,她認得。

  那是從離陽皇城通往北境的必經之路。

  她來的時候,就是沿著這條路,走了整整八天。

  而現在,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柳紅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是沉入谷底,而是沉入了一片更深、更冷、更黑暗的地方。

  那地方沒有底,也沒有光。

  秦牧帶著她們緩緩下落。

  雲層在她們身邊聚散,風在她們耳邊呼嘯,大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條官道越來越寬,從絲帶變成綢帶,從綢帶變成一條灰白色的、蜿蜒的長蛇。

  石橋、樹林、村莊,一一從模糊變得清晰。

  最終,她們的腳觸到了地面。

  那是一條岔路口,官道在這裡分成了兩條。

  一條往東北,通往北境。

  一條往西北,通往西涼。

  岔路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大字——“北望”。

  柳紅煙站在石碑旁,望著那條通往北境的路。

  路很窄,只容一輛馬車透過。

  兩旁的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瑟瑟發抖,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枯瘦的手。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村莊的輪廓。

  幾縷炊煙從屋頂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孤寂。

  這是趙老四回北境的必經之路。

  她來的時候,也是從這裡經過的。

  秦牧負手立於石碑旁,目光落在那條蜿蜒向北的路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轉過頭,看向趙清雪。

  趙清雪微微頷首。

  她轉過身,朝官道旁那片樹林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枯草間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走到樹林邊緣,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哨,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下。

  那哨聲很輕,很尖,像某種鳥類的啼鳴。

  片刻後,樹林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隊士兵從樹影中魚貫而出,約莫三十人,清一色的輕甲短刃,步伐整齊,訓練有素。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校尉,他快步走到趙清雪面前,單膝跪地:“陛下。”

  趙清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過身,走回秦牧身邊,在石碑旁站定。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落在柳紅煙臉上。

  “這隊士兵,”她開口,聲音很輕,很平靜,“交給你指揮。”

  柳紅煙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的目光越過趙清雪,落在那隊士兵身上。

  三十人,個個精悍,刀已出鞘。

  他們站在枯黃的草叢中,如同一片沉默的、等待收割的鐮刀。

  她的目光從那些士兵身上移開,落在趙清雪臉上,落在秦牧臉上,最後落在那條通往北境的路。

  柳紅煙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條路。

  這條通往北境的路。

  這條路,在北境的密檔中,標註著“絕密”二字。

  知道這條路的人,不超過十個。

  她是一個,趙老四是一個,世子殿下是一個,北境幾位最高層,各知道一段。

  這條路,是她親手畫進地圖裡,親手交給趙老四的。

  除了她和趙老四,北境知道這條路的人,此刻都在數千裡之外。

  秦牧是怎麼知道這條路的?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那片混沌。

  然後,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秦牧為什麼非要她在這裡截殺趙老四,明白他為什麼要讓她“再放一次”,明白他為什麼要讓她親手指揮這隊士兵。

  不是為了追殺趙老四。

  是為了讓趙老四知道,是柳紅煙洩露了這條絕密路線。

  柳紅煙的瞳孔,緩緩收縮。

  她看著那條路,看著路盡頭那座灰濛濛的村莊,看著更遠處那片蒼茫的、看不見的群山。

  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那最後一絲幻想,那最後一絲“也許世子殿下還會相信我”的希望,

  都如同這條路盡頭的炊煙,被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老四會沿著這條路走回來。

  他會看見她,看見她身後計程車兵,看見她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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