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秦牧坐在了皇位上。
陛下站在那裡。
這一切——
意味著什麼?
周延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往後,離陽皇朝——
恐怕要徹底變天了。
而此刻,秦牧終於開口了。
“諸位愛卿。”
“既然都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那就好好商量一下——”
“朕與你們陛下的大婚之事吧。”
天啟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秦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
月白色的長袍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衣襬垂落在金磚地面上,與那張象徵著離陽皇權的紫檀木龍椅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就那樣坐著,彷彿本就該在這裡。
彷彿這座宮殿,這方天地,本就是他的。
趙清雪站在殿中央,距離他十丈之遙。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月白色的衣裙在晨光中同樣泛著柔和的光。
那張絕世容顏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平靜地掃過殿內的群臣。
掃過那些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掃過那些寫滿震驚、困惑、憤怒、恐懼的臉。
她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殿內,那短暫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文官佇列中炸響!
一個身穿深紫色仙鶴補服的老臣,踉蹌著衝出佇列。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極致的憤怒和不甘。
那是禮部侍郎,陳文淵。
三朝元老,以剛直敢諫聞名朝野。
他曾當面頂撞先帝,也曾在趙清雪登基之初,力排眾議,上書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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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衝到佇列最前方,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皇位上的秦牧。
盯著那張含笑的、從容的臉。
“昏君!”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你用了什麼妖法,蠱惑了我家陛下?!”
“你用了什麼手段,讓國師敗於你手?!”
“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老夫今日就算血濺當場,也要為離陽討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
那劍身不過一尺來長,卻寒光凜冽,顯然是一柄吹毛斷髮的利器!
他握緊劍柄,就要朝秦牧衝去!
可他才邁出一步——
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張鉅鹿。
他站在陳文淵面前,那張蒼老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陳大人。”他開口,聲音沙啞。
陳文淵看著張鉅鹿,看著這張與他同朝數十年的老臉。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張相?!”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你——你要攔我?!”
張鉅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陳大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你不是他的對手。”
陳文淵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張鉅鹿已經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
“昨夜那一戰,你也看見了。”
“國師傾盡全力的一劍,被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哀:
“一拳轟碎。”
陳文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起昨夜那道沖天而起的劍光。
想起那漫天飛舞的劍影。
想起那股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威壓。
那是國師。
離陽劍神,傾盡全力的一劍。
可那一劍之後——
一切歸於平靜。
國師還站在廣場上。
可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陳文淵的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可那劍,卻怎麼也刺不出去。
因為張鉅鹿說的是事實。
他這把老骨頭,在國師面前,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國師都敗了。
他上去,又能做什麼?
陳文淵的眼中,湧出淚來。
那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流過那些深深的皺紋,滴在深紫色的官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可他沒有收劍。
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劍,死死地盯著秦牧。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和不甘。
就在這時——
又一個聲音響起。
“老夫也不同意!”
一個身穿深紫色麒麟補服的老者,從宗室佇列中衝出。
正是宗人府宗正,趙延年。
他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宗室成員,個個面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
趙延年走到陳文淵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秦牧。
“秦牧。”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
“離陽皇室的尊嚴,不容踐踏。”
“離陽女帝的婚事,不容外人做主。”
“你就算再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也休想讓我等低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的宗室成員,齊齊上前一步!
“對!絕不低頭!”
“離陽皇室,寧死不屈!”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們!”
怒吼聲此起彼伏,響徹殿內!
緊接著——
“臣等也不同意!”
武將佇列中,衝出七八個身影!
為首的,是兵部侍郎陳延敬。
他虎目圓睜,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整個人如同一頭即將爆發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