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還有別的嗎?”他問。
探子搖了搖頭。
“暫時只有這些。探子還在繼續觀察,有新的訊息會立刻傳回。”
徐龍象揮了揮手。
探子躬身退下。
鎮嶽堂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司空玄和範離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韓影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徐龍象坐在長案後,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只空蕩蕩的鴿簧稀�
落在那些沒有迴音的密信上。
落在窗外那越來越亮的晨光上。
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翻湧。
他明明和趙清雪已經達成了盟約,又為何會派兵圍住柳紅煙的住所?
難道趙清雪要反悔了?
她不打算盟約了?
可徐龍象很快壓下了這些念頭。
不會的。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趙清雪不是那種人。
她聰明,謹慎,城府極深。
她既然選擇與他結盟,就一定有她的考量。
她不會輕易背叛盟友。
徐龍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傳令下去。”他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有人按兵不動,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動作。”
“繼續監視柳紅煙那邊的情況,有訊息立刻回報。”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範離身上:
“派人秘密調查離陽皇朝最近的動向。尤其是趙清雪的行蹤,和朝堂上的異常。”
範離躬身:
“是!”
他轉身,快步走出鎮嶽堂。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殿外。
司空玄站在原地,看著徐龍象那張緊繃的臉。
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
“世子,”他開口,聲音沙啞,“您覺得……離陽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徐龍象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只空蕩蕩的鴿簧希�
“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司空玄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好的預感。
能讓世子說出這種話,事情,恐怕真的不簡單。
“那我們……”他試探著問。
徐龍象擺了擺手。
“先按兵不動。”他說,“在弄清楚情況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越來越亮的晨光:
“我等得起。”
司空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緩緩走出鎮嶽堂。
蒼老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佝僂。
殿內,只剩下徐龍象一人。
他坐在長案後,一動不動。
目光,始終落在那幾只空蕩蕩的鴿簧稀�
落在那幾只永遠也不會回來的信鴿上。
許久。
他緩緩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開窗。
清晨的風湧入殿內,帶著北境特有的寒意,吹動他鬢角的碎髮,吹動他玄黑色的蟒袍。
他望著窗外。
望著那漸漸升起的太陽。
望著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茫茫無邊的北境大地。
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個問題。
趙清雪,你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包圍柳紅煙?
為什麼沒有訊息?
我們的盟約,還算數嗎?
他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此刻——
他只能等。
等著那些永遠也等不來的訊息。
等著那個他藏在心底多年的人,給他一個答案。
晨光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鎮北王府的鎮嶽堂內,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依舊站在窗前。
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第250章 演戲,是這群女人最擅長的事情
第二天。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清心閣內殿,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辰緩緩移動,從東牆移到西牆,從書案移到床榻,最後落在窗邊那張紫檀木的軟榻上。
趙清雪就坐在那裡。
她已經醒了很久。
從寅時到卯時,從卯時到辰時。
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月白色常服。
那是昨夜雲鸞送來的。
料子是上等的雲澹舨煤象w,袖口繡著銀線暗紋的蘭花。
比起她被撕碎的那件,這件更加華貴,也更加諷刺。
趙清雪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白皙的手。
手腕上,那些被繩索勒過的紅痕還在。
衣袖微微滑落,露出小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
那是兩天前留下的。
那是紅姐用木棍打出來的。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
清心閣的庭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
幾株翠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竹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一條鵝卵石小徑蜿蜒通向院門,兩旁種著幾叢不知名的花草,雖是初冬,卻依舊綠意盎然。
陽光灑在庭院裡,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很美。
可趙清雪看著這一切,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昨夜的那些畫面。
紅姐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求饒。
她那張曾經囂張跋扈的臉,扭曲成一副醜陋的模樣。
她那雙曾經得意洋洋的眼睛,滿是極致的恐懼。
她額頭磕破的傷口,鮮血糊滿了臉。
她腿間那灘溫熱的液體,尿液在地上蔓延。
一想到這,趙清雪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解氣。
這個折磨了她兩天一夜的女人,終於死了。
有釋然。
從此以後,她不用再面對那張刻薄的臉,那雙怨毒的眼睛,那些無休無止的折磨。
有荒謬。
她用嫁給秦牧為代價,換來了這個女人的死。
此刻,晨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