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姜清雪。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大婚典儀上,那個坐在鳳椅之上、眼中卻寫滿空洞與絕望的女子。
那個被秦牧強納為妃、與徐鳳華同日入宮的雪妃娘娘。
她當時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卻記住了那張清冷而絕望的臉。
此刻,秦牧要叫她來。
做什麼?
讓她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還是……
趙清雪不知道。
她只是垂下眼簾,任由那些思緒在腦海中翻湧。
紅姐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趙清雪。
她的眼中,滿是刻骨的恨意。
等著。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
等會兒,她一定要讓這個賤婢好看。
一定要讓她知道,得罪她紅姐的下場。
....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第226章 姜清雪的惆悵,她難道失寵了?
毓秀宮內,一片寂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辰緩緩移動,從東牆移到西牆,從書案移到床榻,又從床榻移到了窗邊那架紫檀木的美人榻上。
姜清雪就坐在那裡。
她穿著一襲素白的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紗罩衫,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餘發如瀑垂落腰際。
臉上未施脂粉,唇色有些淡,襯得那雙清冷的眼眸越發幽深。
她望著窗外。
窗外是毓秀宮的小花園,幾株臘梅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綠葉間簇擁著,偶爾有幾片花瓣隨風飄落,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已是初冬了。
她記得自己入宮時,還是初秋。
沒想到,一轉眼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
姜清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花上,卻什麼也沒看見。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飄到了那些她不願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去想的事情上。
秦牧已經五天沒有來毓秀宮了。
五天。
這五天裡,她每天清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側耳傾聽殿外的動靜。
有沒有腳步聲?
有沒有通報聲?
有沒有那個熟悉的聲音喚她“愛妃”?
什麼都沒有。
只有宮女們輕手輕腳的走動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她本該感到慶幸的。
姜清雪在心裡對自己說。
秦牧不來,她就不用面對那個讓她又恨又怕的男人。
不用在他身下承歡,不用在他面前強顏歡笑,不用假裝順從,不用忍受那些讓她噁心又無法抗拒的親密。
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她應該高興,應該慶幸,應該鬆一口氣。
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姜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想起那日秦牧離開時的背影。
那天他穿著玄色的龍袍,站在殿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日裡的陽光。
他說:“朕要出去幾天,你好好歇著。”
然後就走了。
走得那麼幹脆,那麼從容,彷彿她只是他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第一天,她告訴自己:不來最好,樂得清靜。
第二天,她告訴自己:也許是被政務纏住了,畢竟他是皇帝。
第三天,她的心開始有些空落落的。
第四天,她開始留意宮女們的談話,試圖從中打探秦牧的訊息。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
她坐在這窗邊,望著窗外,已經整整一個時辰了。
她在等什麼?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人?
姜清雪閉上眼。
她想起這些天來,自己反覆問過自己的那些問題。
秦牧去哪裡了?
他為什麼不來看她?
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在乎?
她憑什麼在乎他在不在乎?
她恨他,厭惡他,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為什麼——
為什麼想到“他不在乎她”這個可能,她的心會這麼難受?
姜清雪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那疼痛,遠不及她心中正在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秦牧對她的那些好。
雖然他強行佔有了她,雖然他把她當作玩物,雖然他——
但仔細想想,他其實也做過一些讓她意外的事。
可如果他真的在乎她,為什麼五天都不來看她?
連一句話都沒有。
連一個訊息都沒有。
姜清雪睜開眼。
窗外的海棠花依舊靜靜地開著,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一個被強納進宮的妃子,一個被當作棋子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玩物——
居然在這裡患得患失,想著那個男人是不是在乎她。
真是可笑。
可笑至極。
姜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想起徐鳳華。
那個女人這些天來過幾次。
每次都是帶著藥材來的,說是“給妹妹補身子”。
每次來的時候,身後都跟著好幾個宮女太監,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們只能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比如天氣、花草、宮裡的傳聞。
但徐鳳華每次離開前,都會趁人不注意,將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塞進她的藥包底下。
那些紙條,她都看了。
然後都燒了。
紙條上的內容,無非是詢問她的近況,詢問秦牧的動向,詢問她對徐龍象的態度。
每次看完,她都會用火摺子點燃,看著那小小的紙片在燭火中化為灰燼。
然後,什麼都不回覆。
不是沒有訊息可以回覆。
而是——
不想回復。
姜清雪的手指,輕輕撫過窗框上那一道道細密的木紋。
她知道徐鳳華想要什麼。
想要她繼續當徐家的棋子,想要她繼續傳遞訊息,想要她繼續為徐龍象的大業效力。
可她不想。
她已經不想了。
這些天來,她反覆想過這個問題。
她對徐龍象還有感情嗎?
答案是複雜的。
也許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