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羨慕她能在這樣的絕境中,依舊保持這樣的傲骨。
而她自己,此刻恐怕連站都站不穩了,早就跪在秦牧腳下求饒了。
秦牧靜靜地看著趙清雪。
看著她眼中那片燃燒的火焰,看著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看著她那即使在絕境中依舊挺直的脊背。
然後他笑著點點頭。
“太好了。”
“朕就喜歡你這種桀驁不馴的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樣才有的玩嘛。”
趙清雪的瞳孔,在這一刻微微收縮。
“你——”
她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突然頓住。
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剛才那番話,不但沒有激怒他。
反而……讓他更加興奮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秦牧看著她那微微發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收回手。
趙清雪的下巴,終於重獲自由。
她立刻偏過頭,不再看他。
可那被他手指觸碰過的肌膚,依舊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如同烙印般揮之不去。
那抹紅暈,也依舊沒有褪去。
反而因為剛才的激動,更加濃烈了幾分。
從臉頰,到脖頸,一路燒進衣領深處。
在月光下,如同一片被烈火灼燒過的雪地,驚心動魄。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光芒又深了幾分。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
車廂內,燻爐中的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一方小小的空間烘得溫暖如春。
可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看不見的寒意,卻比窗外的夜風更冷。
小漁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她的目光偷偷地在那兩人之間遊移——
秦牧慵懶地靠在車壁上,目光落在對面的趙清雪身上,彷彿在欣賞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
趙清雪端坐如松,脊背挺得筆直,臉偏向一側,只留給秦牧一個冷硬的側臉。
月光從車窗外灑入,勾勒出她線條優美的下頜,以及那微微泛紅的耳廓。
小漁不敢多看,連忙垂下眼簾。
可就在這時——
“小漁。”
秦牧的聲音響起。
溫和,隨意,卻讓小漁渾身一顫。
“陛下,您,您叫我……?”她結結巴巴地問,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清了。
秦牧微微側身,看向她。
“過來。”他重複道。
小漁不敢再問。
她連忙起身,膝行到秦牧身邊,垂首跪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秦牧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輕輕笑了笑。
他側身,微微俯低了些,與她平視。
“小漁,”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是在聊家常,“你以前養過小貓小狗之類的東西吧?”
小漁愣住了。
她沒想到秦牧會突然問這個。
“……回、回陛下,”她結結巴巴地回答,“養過……養過小狗。”
“哦?”秦牧挑了挑眉,“什麼狗?”
“是……是村裡的土狗,”
小漁小聲說,眼中浮現出一絲回憶的光芒,“很小的時候,有一隻小花狗,總跟著我。後來……後來被嬸嬸賣給了收狗的販子……”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秦牧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那,”他又問,“如果小狗不聽話,怎麼辦?”
小漁眨了眨眼睛。
這個問題,倒是好答。
“回陛下,”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認真,“小狗不聽話,就拿鞭子或者棍子打它屁股,打幾次就聽話了。”
她說得很篤定,顯然是親身實踐過的經驗。
秦牧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點點頭,然後——
從馬車另一側的暗格中,抽出了一根鞭子。
那鞭子通體漆黑,約莫兩尺來長,握柄處纏著細密的銀絲,鞭身細而柔韌,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將鞭子遞給小漁。
小漁愣住了。
她看著那根鞭子,又看看秦牧,眼中滿是茫然。
“陛、陛下……這是……”
秦牧淡淡開口,語氣隨意得彷彿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現在,有一隻小狗不聽話。”
“朕懶得親自動手。”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小漁呆呆地看著那根鞭子,大腦一片空白。
小狗?
不聽話的小狗?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車廂裡沒有小狗。
車廂裡只有三個人——
陛下。
她。
還有……
小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趙清雪身上。
那張清秀的小臉,在這一瞬間,血色盡褪。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陛下說的“小狗”……該不會是……
小漁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敢想下去。
可那根鞭子,就那麼靜靜地躺在秦牧掌心。
漆黑,細長,泛著幽光。
如同一道無聲的敕令。
趙清雪也意識到了什麼。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根鞭子上。
深紫色的鳳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隨即——
憤怒。
如同一座沉睡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驟然噴發!
那目光之熾烈,之鋒利,之冰冷,足以讓任何人心生畏懼。
可秦牧,卻彷彿毫無所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秦牧。”
趙清雪開口。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可怕。
但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你——敢——?!”
一字一頓。
每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帶著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憤怒。
她趙清雪,離陽女帝,登基五年來,手握百萬雄兵,威震東洲,令無數梟雄俯首稱臣。
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拿鞭子打她?
像打不聽話的小狗一樣?
他秦牧,怎麼敢?!怎麼敢!
可秦牧,卻只是輕輕笑了笑。
“拿著。”他對小漁說,語氣淡淡的。
小漁渾身一顫。
她看著那根鞭子,又看看趙清雪那張燃燒著怒火的絕世容顏,手抖得如同篩糠。
“陛、陛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民女……民女不敢……民女……”
她只是一個漁家女,一個在江邊長大的、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