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11章

作者:冷麵不冷

  但一方幫派,得知有離陽使團這等“大客戶”渡江,態度殷勤些,也屬正常。

  她沒有多言。

  邁步踏上踏板。

  月白色常服的下襬拂過微溼的木板,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李淳風緊隨其後。

  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在掃過胡二垂下的頭顱時,停留了一瞬。

  胡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只有微微顫抖的喉結,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李淳風沒有說什麼,收回了目光。

  登船。

  離陽禁軍迅速佔據了樓船各處要害。

  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使團其餘人員及輜重陸續登船。

  胡二親自在船頭排程,指揮船工解纜、起錨、升帆。

  他的動作麻利,聲音沉穩,殷勤而周到。

  看不出任何破綻。

  片刻後,樓船微微一震,緩緩離開碼頭。

  怒江的咆哮聲撲面而來。

  江水在船底翻湧,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如同巨獸的低吟。

  趙清雪沒有進艙。

  她獨自站在上層船舷邊,扶著微涼的欄杆,望向夜色中的江面。

  月光在水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隨波逐流,明滅不定。

  離陽,就在對岸。

  翻過這條江,便是她的疆土,她的子民,她的皇座。

  可此刻,望著這片奔騰不息、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江水。

  她忽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那種孤獨,與權力無關,與勝負無關。

  它只是……存在著。

  如同這江風,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

  趙清雪輕輕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

  她想起五年前。

  她也是這樣站在觀星臺上,望著腳下萬家燈火,立下誓言。

  那時她年輕,以為只要足夠強大、足夠冷酷,便能掌控一切。

  五年過去。

  她確實做到了許多。

  誅八王,收兵權,鎮朝野。

  離陽國力蒸蒸日上,東洲霸主之位穩如泰山。

  可此刻。

  在這孤舟之上,在怒江的咆哮聲中。

  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一切。

  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自己。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隨即被她慣常的冷靜與決斷壓下。

  趙清雪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轉身,準備進艙。

  就在這時——

  江風陡然變向。

  原本從西北吹來的、略帶涼意的夜風,忽然轉向東北。

  且驟然猛烈了數倍!

  風力之強,幾乎要將人推倒!

  船舷邊懸掛的素紗燈粍×覔u晃。

  光影在甲板上瘋狂跳動!

  “陛下小心!”

  離陽禁軍統領方鶴城一步上前,擋在趙清雪身側。

  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與此同時——

  霧氣開始升騰。

  起先只是一縷縷,如同江底冒出的白色輕煙。

  然後迅速擴散、瀰漫。

  不過十幾個呼吸之間,濃稠的白霧已將整艘樓船團團圍住!

  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三丈!

  甲板上的燈唬跐忪F中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江面消失了。

  夜空消失了。

  連對岸隱約可見的燈火,也徹底隱沒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只剩下怒江的咆哮聲。

  在濃霧中顯得更加沉悶、更加逼近。

  彷彿那咆哮並非來自船底,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來自每一個看不見的角落。

  “國師!”

  方鶴城沉聲低喝。

  語氣中已帶上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李淳風從船艙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依舊手持白玉拂塵。

  鬚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面色平靜如常。

  但他的眼眸,卻完全睜開了。

  那雙總是半闔的、彷彿遊離世外的眼睛。

  此刻精光內斂,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古潭。

  他望向濃霧深處,望向那咆哮聲傳來的方向。

  江霧來得毫無道理。

  前一瞬還是清朗的月夜,怒江奔騰如常;下一瞬,白茫茫的霧氣便從江底深處翻湧而起,如同蟄伏千年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

  那霧不是尋常的江霧。

  它太濃、太重、太有目的性。

  如同一張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的巨網,將整艘“鎮濤”號樓船密不透風地包裹其中。

  趙清雪扶在船舷邊的手指微微一緊。

  月白色廣袖在驟然轉向的江風中獵獵作響,她卻沒有去攏,只是靜靜望著這瞬息間吞噬了一切的白色混沌。

  霧氣的邊緣在燈还鈺炛蟹瓬ァ⑷鋭樱袷悄撤N活物的呼吸。

  “陛下。”

  李淳風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蒼老、空靈,此刻卻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不可聞的凝滯。

  他緩步上前,灰白道袍的下襬拂過甲板,白玉拂塵在手中紋絲不動。

  他望著濃霧深處,望著怒江咆哮聲傳來的方向,緩緩開口:

  “這霧不對勁。”

  他頓了頓。

  “陛下要小心。”

  話音未落——

  風。

  不是尋常的江風,不是陡然轉向的陣風。

  而是一股從江底深處驟然炸開的、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力的狂風!

  樓船劇烈傾斜,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甲板上的離陽禁軍紛紛以兵刃插入木板才勉強穩住身形。

  素紗燈蝗缤偘d的蝴蝶般瘋狂撲騰,光影在濃霧中撕裂成無數碎片,又瞬間被吞沒。

  然後,江水動了。

  不是浪。

  不是濤。

  是整條怒江,彷彿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沉睡中猛然攫住咽喉,然後——

  騰空而起!

  “轟——!!!”

  那聲音不再是江水的咆哮,而是天地的轟鳴。

  墨黑色的江水從船頭百丈外的江心轟然炸裂,如同千百道同時噴湧的噴泉,又如同一條被囚禁了億萬年的遠古黑龍終於掙斷了鎖鏈!

  江水越升越高。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它在凝聚,在塑形,在從混沌無序的水流變成某種擁有意志的存在。

  先是一顆頭顱。

  江水凝成的龍首仰天長嘯,那嘯聲並非水聲,而是如同無數利刃同時切割空氣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

  然後是身軀。

上一篇:从黑水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