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89章

作者:冷麵不冷

  她就這麼閉著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的安寧裡。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

  是雲鸞回來了。

  她推門而入,銀色軟甲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色官袍、提著藥箱的中年太醫。

  正是王濟民。

第165章 王太醫的驚恐,難道陛下知道他是臥底了?

  “陛下,王太醫到了。”雲鸞單膝跪地,聲音清冷。

  秦牧緩緩鬆開姜清雪的手,轉過身。

  “王太醫,”秦牧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來了。”

  王濟民快步上前,跪倒在榻前九步處,額頭觸地:

  “微臣王濟民,參見陛下,參見雪妃娘娘。”

  “平身。”秦牧擺了擺手,“愛妃肩頭受了刀傷,你帶了治療外傷的藥嗎?”

  “帶了。”

  王濟民連忙開啟藥箱,從最上層取出一個青色瓷瓶,“這是微臣根據古方研製的玉肌散,專治刀劍外傷,有止血生肌、清熱解毒之效。另外還需配合內服的養榮湯,以補氣血,促癒合。”

  他將瓷瓶雙手奉上。

  秦牧接過,在掌心掂了掂,目光落在王濟民臉上,看了片刻,才緩緩道:

  “聽說你前兩日去了華妃那裡,給華妃娘娘看了病?”

  聽到這話,

  王濟民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冰錐刺穿了脊柱,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幾乎凍結!

  陛下為什麼會問這句話?

  難道陛下……知道了?

  電光石火之間,無數念頭在王濟民腦中瘋狂衝撞。

  華妃娘娘那日隱晦的託付,那朵細微偏斜的五瓣梅花暗號,自己回太醫院後暗中探查那個“老太監”的舉動……

  難道都被陛下洞悉了?

  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是太醫院有人告密?還是華清宮內有陛下的眼線?

  抑或……陛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中?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王濟民,讓他四肢發麻,幾乎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他死死咬住牙關,舌尖甚至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和表面的鎮定。

  不能慌!絕不能慌!

  陛下只是“聽說”,只是詢問病情,並未直接點破什麼。

  若自己此刻失態,反而坐實了心虛。

  王濟民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用盡全身力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回稟陛下,前兩日,華妃娘娘確實因偶感不適,傳喚過微臣前去請平安脈。”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詳嗉毠潱Z速刻意放慢,顯得更為可信:

  “娘娘玉體並無大礙,只是初入宮中,水土、心緒略有波動,加之……大典籌備辛勞,以至肝氣稍有鬱結,氣血略虧。微臣已為娘娘開了疏肝理氣、寧神養血的方子,叮囑靜養調理,近日當可無恙。”

  說完,他依舊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只能感覺到自己狂亂的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額頭的冷汗已經匯聚成滴,順著鬢角滑落,滲入衣領,帶來一片冰涼的溼意。

  軟榻上,姜清雪在秦牧開口詢問的剎那,心臟也是猛地一縮。

  隔著層層垂落的、半透明的鮫綃帳幔,她清澈卻帶著痛楚的目光,準確地投向了跪在光影邊緣的王濟民。

  王濟民?

  徐姐姐傳喚過他?

  僅僅是為了悦}嗎?

  姜清雪的思緒飛速轉動。徐鳳華是何等心性?

  豈會因尋常“偶感不適”便輕易召見太醫?

  尤其是在這敏感時刻,任何與外界不必要的接觸都可能帶來風險。

  除非……有不得不為之的理由。

  姜清雪眸光微動。

  秦牧靜靜聽完王濟民的回答,臉上神色未有絲毫變化,依舊是一副慵懶中帶著些許關切的模樣。

  他輕輕“嗯”了一聲,彷彿對王濟民的回答頗為滿意。

  然而,他並未立刻讓王濟民起身,也沒有繼續追問華妃病情的細節。

  只是那麼淡淡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在王濟民背上。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殿內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王濟民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之時。

  秦牧才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寬和:

  “既無大礙,那便好。華妃初入宮中,諸多不慣,你們太醫院需得多加留心,精心伺候。”

  “微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照料娘娘鳳體安康!”

  王濟民連忙應道,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恭順,後背卻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嗯。”

  秦牧似乎終於滿意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榻上的姜清雪,語氣轉為一種更顯隨意的吩咐,

  “既然如此,王太醫,你便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王濟民如蒙大赦,立刻以最恭謹的姿態,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倒退著向殿門挪去。

  直到退至門邊,才敢轉身,輕輕拉開殿門,閃身出去,並反手將門悄無聲息地掩上。

  月光灑在庭院裡,秋夜的涼風吹來,讓他因緊張而微汗的後背感到一絲寒意。

  王濟民站在毓秀宮外的廊下,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回想起華妃的話。

  “查一左側眉骨有舊疤的老太監,名曹渭,速報。”

  徐鳳華沒有明說為什麼要查這個人,但王濟民知道,能讓華妃娘娘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動用他這條埋藏多年的暗線的人,必然非同小可。

  還有今夜皇宮中的騷亂。

  他來毓秀宮的路上,明顯感覺到宮中守衛比平日森嚴數倍,禁軍巡邏的頻率也大大增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剛才一問才知道,原來今晚陛下竟然遇刺了。

  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那麼……這個訊息,要不要立刻告訴華妃娘娘?

  按照徐鳳華之前的吩咐,他應該專注於調查曹渭的下落,其他事情,尤其是涉及陛下和雪妃娘娘的事情,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以免暴露。

  可今夜的情況似乎有些特殊。

  雪妃娘娘受傷,陛下遇刺……這些大事,華妃娘娘應該也得知道才行。

  王濟民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提起藥箱,沒有直接返回太醫院,而是轉身,朝著華清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

  華清宮外,守夜的宮女見到王濟民,眉頭微蹙。

  “王太醫,”

  宮女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娘娘已經安歇了,您這是……”

  王濟民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擔憂:

  “這位姐姐,煩請通報一聲,就說微臣有急事求見娘娘。”

  宮女狐疑地看著他:“急事?娘娘並未傳喚太醫啊。”

  “是,娘娘並未傳喚。”

  王濟民連忙解釋,語氣諔暗锬锴皫兹丈眢w不適,微臣當時為娘娘悦}開方。回去後,微臣仔細翻閱古籍,發現了一劑更有效的方子,對娘娘的病症更有裨益。”

  他頓了頓,補充道:

  “娘娘的病情耽誤不得。還請大人幫忙通傳一聲,微臣只需將新方子呈上,說完便走,絕不多擾。”

  他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盡職盡責、關心病患的太醫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宮女猶豫了片刻。

  她想起娘娘前幾日的確召過王太醫悦},也開了藥方。若真如王太醫所說,他有更好的方子,那倒是件功勞。

  “好吧,”宮女點了點頭,“王太醫稍候,奴婢這就去通傳。”

  她轉身,快步走進華清宮內。

  王濟民站在宮門外,夜風吹過,帶來庭院中菊花的清苦香氣。

  很快,宮女回來了。

  “王太醫,娘娘請您進去。”

  她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不過娘娘說,夜深了,不宜久留,還請太醫長話短說。”

  “微臣明白。”王濟民躬身道謝,跟著宮女走進了華清宮。

  華清宮內,燈火比毓秀宮稍暗一些。

  徐鳳華並未安歇,而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圈椅上,身上披著一件深紫色的綢緞披風,長髮鬆鬆綰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顯然這幾日並未睡好。

  見到王濟民進來,她揮了揮手,屏退了殿內侍立的宮女。

  “你們都下去吧。”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宮女們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攏。

  殿內,只剩下徐鳳華和王濟民兩人。

  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你怎麼在這個時辰過來?”

  徐鳳華緩緩開口,目光落在王濟民臉上,“可是有那個太監的訊息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王濟民深深躬身,低聲道:

  “回娘娘,太監那邊……暫時還在調查。宮中年邁的雜役太監不少,左側眉骨有舊疤的也有幾個,需要時間逐一核實。”

  徐鳳華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你今夜前來,所為何事?”

  她問道,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王濟民,“莫非……和今晚外面的騷亂有關?”

  王濟民眼中閃過一絲佩服。

  華妃娘娘果然聰慧過人,僅僅從他深夜造訪這一點,就能聯想到宮中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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