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陛下……”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臣妾……臣妾何德何能……”
秦牧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哭。”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沉,溫和:
“朕不喜看你流淚。”
姜清雪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淚水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溫熱,溼潤。
她能聽到秦牧平穩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能感受到他手臂環住她時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一切,都如此真實。
真實得讓她害怕。
“那……那他們……”
許久,姜清雪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臣妾的父母……他們還活著嗎?”
問出這句話時,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期待與恐懼交織,讓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秦牧沉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沉默,對姜清雪而言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根據查到的線索,他們……應該已經不在了。”
“轟——”
姜清雪感覺自己的心,在瞬間沉到了谷底。
雖然早有預料,雖然早已不抱希望,但當親耳聽到這個答案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失落和悲傷,還是幾乎將她淹沒。
但與此同時,心中竟也升起一絲……如釋重負。
不在了。
那就好。
那就意味著,她的身份不會暴露,徐龍象的謊言不會被揭穿,她還能繼續扮演“姜清雪”這個角色。
雖然這樣想很自私,很冷血,但這是她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為了活下去。
為了不辜負徐龍象的期望。
為了……那遙不可及的希望。
“是……是嗎……”
姜清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抑的哽咽:
“臣妾……早就猜到了。這麼多年,若他們還活著,一定會來找臣妾的……”
她說著,淚水再次湧出。
這一次,是真實的悲傷。
為那從未置娴母改福瑸槟怯肋h無法解開的血緣之謎,也為她自己這荒謬而悲哀的命摺�
秦牧靜靜抱著她,沒有安慰,也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而耐心。
許久,姜清雪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她緩緩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望著秦牧,聲音依舊帶著鼻音:
“那……陛下找到的,是……”
“是你父母當年身邊最親近之人。”
秦牧接過她的話,語氣溫和:
“是你父親當年的故交。”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朕已經將他安置在宮外,派人好生照料。等過些日子,你情緒穩定些,朕就安排他入宮來見你,如何?”
姜清雪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故交?
那豈不是……很可能會認出她?
認出她根本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不。
冷靜。
姜清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感激的笑容:
“真的嗎?那……那真是太好了。”
她頓了頓,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擔憂:
“只是……臣妾怕見到他們,會更難過。畢竟父母已經不在了,見了故人,反倒勾起傷心事……”
“朕明白。”
秦牧輕輕撫過她的長髮,聲音溫和:
“所以朕不勉強你。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想見了,再告訴朕。”
“謝陛下體諒。”姜清雪低聲說,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避開了這一關。
但秦牧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對了,”
秦牧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鬆地說:
“既然提到了故人,那陳楓夫婦那邊,咱們也該去見見了。他們畢竟是你的養育恩人,如今被朕接入皇城,於情於理,你都該去探望一下。”
“轟——!!!”
姜清雪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
第121章 墨蜃的打算,他想直接殺了秦牧!
陳楓夫婦?!
那個聽雪樓的掌櫃夫婦?!
秦牧要帶她去見他們?!
不!
絕對不行!
陳楓夫婦是徐龍象安排的人,是他們為她編織身世的關鍵一環!
如果她去見他們,如果他們在秦牧面前說漏了嘴,如果……
無數可怕的後果在姜清雪腦海中瘋狂閃過,讓她幾乎窒息。
“陛、陛下……”
她的聲音因極度驚恐而微微發顫:
“這……這麼快嗎?臣妾……臣妾還沒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
秦牧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見養育自己的恩人,還需要準備?”
“不是……臣妾的意思是……”
姜清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咿D,尋找合適的藉口:
“陳掌櫃他們剛來皇城,舟車勞頓,需要休息。而且臣妾今日情緒不穩,見了他們,怕控制不住,反倒讓他們擔心……”
她說得情真意切,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安。
“愛妃真是體貼。”
秦牧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還是要去的,這是禮數。”
姜清雪聽到這話,內心不禁有些吐槽。
你都把別人的人婦都娶回家了,你還講什麼禮數?
有時候姜清雪真的佩服秦牧的臉皮。
真的太厚了。
當然,她臉上不敢表現出絲毫吐槽的意思。
“臣妾明白,陳掌櫃夫婦對臣妾有養育之恩,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
姜清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只是……只是臣妾這幾日心神不寧,怕見了他們控制不住情緒,反倒讓他們擔心。”
秦牧靜靜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他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愛妃,”秦牧的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朕知道你心中忐忑,但有些事,逃避不是辦法。”
姜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拒絕了。
秦牧的語氣雖然溫和,但那平靜無波的眼底深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臣妾……”姜清雪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明白了。那……何時去見?”
“就現在吧。”秦牧鬆開手,轉身朝殿外走去,“朕已備好車駕,就在宮外等候。”
就現在?
姜清雪渾身一僵。
這麼快?!
她原本以為至少還有幾天時間可以準備,可以想辦法傳遞訊息,可以……可以做些什麼。
可現在,秦牧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陛下……”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臣妾還未梳妝,這樣去見恩人,未免太失禮了……”
秦牧在殿門口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月光從他身後照入,為他周身鍍上一層銀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無妨。愛妃這樣就很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陳掌櫃夫婦若見到你如今過得安好,便是最大的欣慰。”
話音落下,他已邁步走出殿門。
姜清雪跪在原地,雙手死死攥緊裙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
與此同時,皇城西市,朱雀街。
這是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兩側多是青磚灰瓦的民居,偶有幾家商鋪,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