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深宮之中,哪有純粹的感情?
她的父親需要依靠她穩固地位,她的家族需要她爭取恩寵。
她自己也清楚,只有討好皇帝,才能在這後宮中生存下去。
但至少此刻,她願意說這些話。
這就夠了。
“起來吧。”秦牧伸手把她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陸婉寧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
“陛下,臣妾跳舞給您看吧。”她輕聲說,“今日新學的舞,還沒跳完呢。”
“好。”
陸婉寧起身,走到暖閣中央。
她沒有叫宮女彈琴,而是自己輕聲哼起調子。
那是一首江南小調,婉轉纏綿。
她開始跳舞。
這一次,和下午練習時不同。
下午的舞,是為了完美而跳,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
現在的舞,是為了他而跳。
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真情。
水紅色舞裙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澤,寬大的袖子隨著她的動作飛揚,像兩隻翩躚的蝴蝶。
她的眼神始終落在秦牧身上。
時而嫵媚,時而羞澀,時而深情。
秦牧靜靜看著。
他忽然發現,陸婉寧的舞姿裡,有幾分姜清雪練劍時的影子。
不是形似,是神似。
那種專注,那種傾注全部心力的投入。
只是姜清雪的專注裡帶著冰冷和決絕,而陸婉寧的專注裡,是溫暖和柔情。
一舞終了。
陸婉寧微微喘息,額上滲出細汗,臉頰泛著紅暈。
她盈盈拜倒:“陛下,臣妾跳得如何?”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
“很美。”
只兩個字,卻讓陸婉寧眼中綻放出光彩。
“那……陛下答應臣妾的事……”她眼巴巴地看著他。
秦牧笑了:“朕答應你,下次出宮,帶你一起。”
“謝陛下!”陸婉寧喜笑顏開,撲進秦牧懷裡。
秦牧抱著她,感受著她溫軟的身子和歡快的心跳。
這一刻,他暫時忘記了徐龍象的陰郑浟顺玫陌盗鳎浟颂煜碌募姞帯�
他只是秦牧。
而她,只是陸婉寧。
“陛下。”陸婉寧在他懷裡輕聲說,“臣妾會一直站在您這邊的。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別人怎麼說,臣妾都信您。”
秦牧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她。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皎潔的月光灑滿庭院。
暖閣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這一夜,鳳儀宮的燈亮到很晚。
........
與此同時,北境王府的密室裡,徐龍象正看著手中的密信。
信是姜清雪傳來的。
用特殊的藥水寫在普通家書的背面,需要火烤才能顯現。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皇帝昏庸無能,實力不濟
今日觀我練劍,眼神貪婪
是個十圖的好色之輩,不足為懼。”
第14章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讓陛下上朝!
徐龍象看完,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看到第一句話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果然與他所料的一樣,那狗皇帝昏庸無能,實力不濟。
登基時所謂的天地異象,恐怕也只是他搞出來的幌子罷了。
不過他看到後面兩句話的時候,眼神中的殺意又變成了難受。
“眼神貪婪?”徐龍象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和痛惜,他喃喃道:“委屈你了,清雪......”
他一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馬,深愛的白月光,此時有可能正被那狗皇帝攬在懷中,甚至更進一步,他內心的心痛就無以復加。
要知道,他和姜清雪認識這麼久,甚至連手都沒有拉過幾次,因為他這些年在軍中征戰,很少返回鎮北王府。
而如今心中摯愛,卻被那狗皇帝據為己有,他心中的痛簡直可以,用刀割來形容!
但為了霸業,他別無他選。
因為沒有人比姜清雪更合適了。
其他女子去執行這個任務,他皆不放心,畢竟那狗皇帝身邊高手如雲,萬一被識破,他們就滿盤皆輸了。
只有姜清雪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最為熟悉,也最信任。
雖然姜清雪的身世....
並不簡單。
但姜清雪並不知道。
也不可能會知道的。
徐龍象走到窗邊,望著南方的夜空。
那裡是大秦皇城的方向。
“清雪,再等等。”
“等我踏平皇城,坐上龍椅的那一天。”
“我會親自接你出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堅毅而冷酷的臉。
眼中燃燒的,是熊熊的野心之火。
然而徐龍象卻不知道這封所謂的密信其實早就經過了篡改。
原話的內容其實是:
“皇帝深藏不露,疑似高手。
今日觀我練劍,指點精妙。
贈《素女心經》,意圖不明。
需謹慎。”
........
晨光初透,雕花窗欞間灑下斑駁光影。
龍紋灞幌拢懲駥巶扰P而眠,烏黑長髮散在枕畔,幾縷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
她睡得很沉,紅潤的唇角微微上揚,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
顯然,她昨夜確實累壞了。
秦牧緩緩坐起身,絲綢被褥從肩頭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女子,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亂髮。
動作很輕,但陸婉寧還是醒了。
“陛下……”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秦牧已起,瞬間清醒,
“臣妾該死,竟比陛下醒得晚——”
話音未落她便要起身,卻被秦牧按住肩膀。
“再睡會兒。”秦牧聲音帶著晨起的慵啞,“朕自己來。”
陸婉寧搖頭,執意掀被下床。
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她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玄色龍袍。
清晨微光中,她只著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寢衣,玲瓏曲線若隱若現。
“讓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她抱著龍袍走回來,臉頰還帶著初醒的紅暈,“這是臣妾的本分。”
秦牧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沒再拒絕。
陸婉寧踮起腳尖為他披上龍袍,纖細手指仔細繫好每一顆盤扣。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從領口到腰際,每處褶皺都撫得平整。
最後繫上玉帶時,她幾乎整個人貼進他懷裡,溫熱呼吸拂過他脖頸。
“好了。”
她退後半步,仰頭端詳,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陛下真好看。”
秦牧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就你會說話。”
“臣妾說的是實話。”
陸婉寧認真道,隨即想起什麼,
“對了陛下,臣妾昨夜新調了一款安神香,用的是沉水香、白檀,加了一味龍腦,清而不膩。晚些時候讓宮女送去養心殿可好?”
“你有心了。”
兩人正說著,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雲鸞的聲音隔著門響起:“陛下,有要事啟奏。”
“進來。”
雲鸞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銀甲,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她目不斜視地單膝跪地:“丞相李斯攜六部官員已在金鑾殿外等候多時,稱有要事相商,請陛下務必上朝。”
秦牧正由陸婉寧伺候著漱口,聞言挑了挑眉,接過宮女遞來的絲帕擦嘴,慢條斯理地問:
“怎麼,今日不撞金鑾殿了?改口稱有要事了?”
雲鸞面色不變,但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回陛下,卑職聽聞,丞相昨日命人打造了一口楠木棺材,就停在相府前院。他說,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便躺進棺材,讓人抬到金鑾殿。陛下何時來,他何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