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22章

作者:冷麵不冷

  徐鳳華身份的劇變,在她們看來,並非簡單的飛上枝頭,更像是一場吉凶未卜的豪賭,賭注是自己的後半生,甚至性命。

  “不過話說回來,”

  翡翠又笑了起來,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佻,

  “陛下為了她,連名聲都不要了,可見是真上了心。說不定啊,趙少奶奶入了宮,真能寵冠六宮呢?到時候,趙家豈不是因禍得福?”

  “因禍得福?”

  月娘冷笑一聲,“滅門之禍還差不多。天威難測,今日是恩寵,明日可能就是催命符。咱們啊,還是別瞎琢磨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

  雅閣裡重新響起了勸酒聲和嬌笑聲,但話題的餘波顯然還在每個人心裡盪漾。

  對於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卻又見慣了人間繁華與陰暗的女子來說。

  徐鳳華的遭遇更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權力碾壓下個體的渺小與無常。

  就這樣,

  訊息像野火一樣,從酒樓茶館蔓延到街頭巷尾,從富商巨賈傳到販夫走卒。

  碼頭上,扛包的力工在休息的間隙,蹲在牆角,就著鹹菜啃著窩頭,也會壓低聲音議論兩句:

  “聽說了嗎?皇帝老子把趙家的媳婦搶進宮當娘娘了!”

  “真的假的?皇帝還缺女人?”

  “誰知道呢?說不定那趙家媳婦是天仙下凡……”

  “呸!再是天仙,那也是別人的老婆!這事辦的……嘿!”

  語氣裡,有獵奇,有不解,也有一絲樸素的、基於民間倫理的不認同。

  菜市場裡,賣菜的婆子一邊稱著青菜,一邊跟熟客嘀咕:

  “造孽哦……趙家少奶奶多好一個人,每年施粥施藥的,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事?進了宮,還能有好?”

  “可不是嘛,那深宮大院的,聽說吃人都不見血。”

  “趙老爺也是可憐,兒子不頂事,媳婦還被……”

  嘆息聲,憐憫聲,夾雜著對皇宮深苑本能的畏懼。

  茶攤邊,走南闖北的行商唾沫橫飛:

  “要我說,這事不簡單!北境徐家!知道嗎?手握重兵!皇帝這是在下一盤大棋!那徐氏,就是個棋子!”

  “棋子?這麼漂亮的棋子?”

  “你懂什麼!紅顏禍水,古來有之!這分明是陛下要削徐家的權!”

  陰终撻_始甚囂塵上,為這樁荒唐事塗抹上更多政治鬥爭的詭譎色彩。

  蘇州織造局衙門附近,一些小官吏聚在一起,神色惶恐不安。

  他們的頂頭上司趙明占页隽诉@麼大的事,整個織造局乃至相關衙門的咿D都可能受到影響,他們的前程也變得撲朔迷離。

  “趙大人……這回怕是懸了。”

  “何止是懸,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咱們怎麼辦?要不要趕緊找找門路?”

  “找什麼門路?這時候,誰還敢跟趙家扯上關係?”

  恐慌在官僚體系中悄無聲息地蔓延。

  整個蘇州城,彷彿一鍋被逐漸加熱的油。

  表面上依舊熙攘繁忙,底下卻已暗流洶湧,滋滋作響。

  每個人都在談論,每個人都在猜測,每個人都在根據自己的身份、立場和認知,詮釋著這樁離奇事件。

  荒唐、震驚、不解、恐懼、興奮、憐憫、算計……

  種種情緒如同斑斕的顏料,潑灑在蘇州城這幅巨大的畫卷上,勾勒出一幅末世狂歡與深度不安交織的奇異圖景。

  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趙府,那扇硃紅大門依舊緊緊關閉。

  像一隻沉默的巨獸,吞下了所有的秘密與屈辱。

  而徐鳳華的名字,以一種她絕對不願看到的方式,響徹了江南。

  她不再是那個隱藏在趙家深宅、暗中執掌商業帝國的徐家長女,而是成了皇帝荒唐行徑中最顯眼的點綴。

  也成了這場席捲江南的輿論風暴中,最身不由己的那一葉孤舟。

  風暴,才剛剛開始。

  ........

第108章 徐龍象徹底崩潰了!他姐是自願的??

  鎮北王府,鎮嶽堂,亥時三刻。

  燭火通明如晝。

  牛油大燭在青銅燭臺上熊熊燃燒,將殿堂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墨玉般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跳動的火焰和一道披甲的身影。

  徐龍象站在殿堂中央。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剛從戰場歸來的玄黑戰甲。

  甲片上沾著未及擦拭的塵土和暗褐色的血漬。

  不是他的血,是北莽蠻子的血。

  肩甲處有一道深刻的劃痕,那是拓跋烈麾下副將拼死一擊留下的印記,距離他的咽喉只差三寸。

  血腥氣、鐵鏽氣、還有漠北風沙的粗糲氣息,混雜在一起,縈繞在他周身。

  他剛剛結束一場持續七日的血戰。

  三萬北境鐵騎,以雁門關為憑,硬生生擋住了拓跋烈二十萬大軍的輪番猛攻。

  城牆下屍橫遍野,護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最終,拓跋烈丟下五萬具屍體,倉皇后撤五十里。

  北境守住了。

  代價是八千北境兒郎永遠躺在了那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上。

  徐龍象的甲冑上,每一道劃痕,每一片血漬,都在無聲訴說著那七日煉獄般的廝殺。

  他的眼神比出徵前更加銳利,也更加疲憊。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深處,沉澱著沙場獨有的、看慣生死的冷硬。

  但他還沒來得及卸甲。

  甚至沒來得及喝一口熱茶。

  剛踏入鎮嶽堂,就看見司空玄雙手捧著一封信,面色凝重地站在殿中。

  “世子,”司空玄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江南急信,飛鴿傳來,加了三道火漆。”

  三道火漆。

  那是最高階別的緊急密信。

  徐龍象的心微微一沉。

  他接過信。

  信封是普通的黃麻紙,但封口處那三道深紅色的火漆印章,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印章的紋路他認得。

  是徐鳳華獨有的“鳳銜玉”印。

  姐姐的信。

  徐龍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姐姐很少用飛鴿傳書,更極少動用三道火漆。

  上一次收到這樣的信,還是六年前她出嫁前夕。

  “你們都下去。”徐龍象揮了揮手。

  殿內的侍衛、僕役躬身退下,只留下司空玄一人。

  徐龍象走到燭臺旁,藉著明亮的火光,用甲冑覆蓋的手指,小心地撬開火漆。

  信紙很薄,只有一頁。

  但上面的字跡,徐龍象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姐姐的筆跡。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帶著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徐龍象開始閱讀。

  然後——

  他的瞳孔,在第一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驟然收縮!

  握住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

  玄鐵打造的手套發出“嘎吱”一聲輕響,信紙的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徐龍象的呼吸,停滯了。

  那雙剛剛在戰場上斬殺無數敵寇、沉穩如山嶽的手,此刻竟開始微微顫抖。

  燭火跳躍,映在他驟然蒼白的臉上,勾勒出僵硬如石雕的輪廓。

  他死死盯著信紙上的字。

  一遍。

  兩遍。

  三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句話都明白意思,但組合在一起,卻荒謬得像一場最惡毒的噩夢!

  “不……不可能……”

  徐龍象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司空玄,眼中翻湧著極致的震驚、錯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這信……真是姐姐送來的?!”

  司空玄從未見過徐龍象如此失態。

  即便是在戰場上被敵軍重重圍困,即便是在得知父親徐驍病危時,徐龍象也從未露出過這般神情。

  那不只是震驚。

  那是……信仰崩塌般的茫然。

  “送信的是灰隼,”

  司空玄沉聲道,聲音裡也帶著凝重,“是小姐六年前從北境帶去江南的影衛之一,絕對可靠。信鴿腳環的暗碼,也核對無誤,確係小姐所發。”

  徐龍象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重新低下頭,死死盯著手中的信紙。

  那薄薄的一頁紙,此刻卻重若千鈞,幾乎要將他壓垮。

  信的內容不長,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如刀:

  “龍象吾弟:

  北境戰事兇險,姐在江南,日夜懸心。今聞你已擊退北莽,稍慰。

  然清雪一人入宮,獨木難支。秦牧此子,心思深沉,非易與之輩。姐思慮再三,決意以身入局,赴京為妃。

  如此,宮中你我皆有耳目,一明一暗,互為犄角。清雪若有不測,姐可策應;你於北境若有動作,姐亦可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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