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是啊,反觀咱們大秦……”有人慾言又止。
陳先生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西涼汗國,民風彪悍,以武立國。國主劉淵,雄才大略,手下有西涼五虎,個個都是天象境。尤其大元帥劉猛用兵如神,這些年屢犯我大秦西境,是個勁敵。”
“北莽王朝,咱們剛才說了,被徐將軍打得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北莽還有三位天象境強者坐鎮,尤其是國師慕容垂,據說已半隻腳踏入陸地神仙境,不可小覷。”
“至於南洲苗疆,部落林立,雖無統一王朝,但用毒用蠱之術防不勝防。而且南洲多瘴氣沼澤,易守難攻,歷代王朝都難以征服。”
他頓了頓,驚堂木一拍: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五大勢力並立,群雄逐鹿的時代,咱們大秦,該何去何從?”
臺下茶客紛紛議論。
“這還用說?當然是一統天下!”
“對!咱們大秦兵強馬壯,又有徐將軍這樣的戰神,就該開疆拓土!”
“可是……陛下他……”有人慾言又止。
陳先生嘆了口氣:“是啊,若是先帝在,或許還有可能。可當今陛下……”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臺下陷入沉默。
方才那個趙策忽然開口:“陳先生,依你看,這天下,最終會歸於誰手?”
陳先生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
“老朽只是個說書的,哪敢妄斷天下大勢。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聽說,北境的徐將軍,不但武道通神,用兵如神,還禮賢下士,廣納人才。北境三州在他治理下,百姓安居,倉廩充實,頗有明主之象。”
“而離陽女帝,雖是女子,但手段高明,治國也有方。西涼劉淵,野心勃勃,兵鋒正盛。北莽雖敗,底蘊猶在……”
猛虎,指的是徐龍象有爭霸天下的能力。
鳳凰,指的是女帝雖強,但畢竟是女子,受禮教所限,很難真正一統九州。
臺下再次騷動。
秦牧坐在角落,聽著這些議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雲鸞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公子,他們……”
“讓他們說。”秦牧放下茶杯,站起身。
“該聽的都聽到了,走吧。”
他丟下一錠銀子,轉身朝外走去。
雲鸞連忙跟上。
兩人走出聽風樓時,身後還傳來茶客們的議論聲。
“要我說,這天下,就該有德者居之!”
“對!徐將軍戰功赫赫,愛民如子,比那位只知道享樂的皇帝強多了!”
“聽說離陽女帝還未婚配,若是徐將軍能……嘿嘿,那這天下……”
“噓——小聲點!”
第12章 “規矩是朕定的。朕想改就改。”
秦牧腳步不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開口:“雲鸞。”
“公子。”
“你說,如果朕真的昏庸無能,這江山,是不是就該換個人坐?”
雲鸞毫不猶豫:“公子絕不會昏庸。”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雲鸞聲音堅定,“公子就是公子,是大秦的天子,是萬民之主。誰敢有異心,屬下第一個殺了他。”
秦牧笑了。
他轉頭看了雲鸞一眼。
這個女子,從十年前被系統獎勵出來,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從太子侍衛到御前女官統領,從九品武者到一品金剛境。
她的忠眨瑥奈磩訐u過。
“離陽女帝……趙清雪。”秦牧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
雲鸞不解:“公子對她感興趣?”
“沒什麼。”秦牧搖頭,“只是覺得,這天下,越來越有趣了。”
一個女帝,一個權臣。
再加上他這個“昏君”。
這盤棋,下得越來越熱鬧了。
“走吧,回宮。”秦牧轉身,朝皇宮方向走去。
“有些戲,看夠了。”
“該準備登臺了。”
他的聲音很輕,隨風飄散。
但云鸞聽出了其中的寒意。
她知道,公子要動真格的了。
那些跳樑小醜,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命令逡滦l重點關注一下剛才那個趙策。”
秦牧吩咐道。
雲鸞躬身說:“是。”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融入皇城繁華的街景中。
而聽風樓裡,關於徐龍象的傳奇,關於離陽女帝的議論,關於天下大勢的揣測,還在繼續。
只是誰也不知道,方才坐在角落那個月白迮鄣墓樱褪撬麄冏h論的中心。
大秦皇帝,秦牧。
他聽到了所有,也記住所有。
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
而執棋者,從來都只有一人。
從聽風樓回到皇宮時,已是午後未時。
陽光斜斜地穿過宮牆,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牧換回玄色龍紋常服,獨自一人朝鳳儀宮走去。
雲鸞要去處理趙策的事情。
逡滦l已經開始暗中盯梢這個看似普通卻有異心的書生。
而秦牧,則想去看看那個因遊戲輸掉侍寢資格而沮喪的小妃嬪。
鳳儀宮位於後宮東側,是四妃中離養心殿最近的宮苑。
宮門前的白玉石階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側植著幾株垂絲海棠,此時花期已過,綠葉蓊鬱。
秦牧沒有讓人通報,徑直走了進去。
守門的宮女正要跪拜,被他抬手製止了。
暖閣裡傳來清越的琴音,伴隨著輕柔的腳步聲。
秦牧掀開珠簾,看到婉妃正在練習舞蹈。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舞裙,裙襬極長,層層疊疊如雲霞鋪展。
上衣是輕薄的綢紗,袖子寬大,袖口繡著金色的纏枝蓮花。
長髮挽成飛天髻,插一支金步搖,額前貼著花鈿,眉心一點硃砂痣。
此刻她正背對著門口,雙臂舒展如白鶴展翅,腰肢柔軟地後仰,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裙襬隨著她的旋轉飛揚開來,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琴聲是從西側傳來的。
一個十六七歲的宮女正跪坐在琴案前,手指輕撥琴絃,奏的是《霓裳羽衣曲》。
秦牧靜靜看著。
婉妃的舞姿確實進步了。
比起三個月前剛入宮時那股子青澀,現在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嫵媚和風韻。
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回眸,都恰到好處。
尤其是那雙眼睛。
此刻她沉浸在舞蹈中,眼中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刻意討好的媚態,反倒流露出幾分純粹的藝術享受。
這讓秦牧想起了她的身份。
婉妃,本名陸婉寧,父親是工部侍郎陸明遠。
蘇家並非世家大族,祖上三代為官,最高做到四品知府。
到了陸明遠這一代,靠著踏實肯幹和幾分邭猓氖畾q坐上工部侍郎的位置,已是家族巔峰。
陸婉寧是家中嫡女,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
她十七歲那年,正逢秦牧還是登基時第一次選秀。
陸明遠傾盡家財打點,將女兒送進宮來,本只想混個才人身份,將來或許能在宮中有些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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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多美。
雖然確實很美,但後宮從不缺美人。
而是因為一件事。
那是她入宮第三個月,某日秦牧在御花園散步,無意中看到她在角落裡偷偷掉眼淚。
他當時好奇,命人打聽。
原來是她宮裡的一個老嬤嬤,仗著資歷欺負她這個新人,剋扣她的份例,還把她的首飾偷偷拿走給了自己的侄女。
陸婉寧發現後,那老嬤嬤竟倒打一耙,說她誣陷。
按說這種事,妃嬪該去稟告皇后或者貴妃處置。
但陸婉寧沒有。
她等那老嬤嬤再次偷竊時,當場抓了個現行,然後不吵不鬧,直接帶著人證物證去了內務府,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證據確鑿,老嬤嬤被杖責二十,趕出宮去。
整個過程,她沒有哭鬧,沒有找秦牧告狀,也沒有找父親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