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57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要打起來了,哥哥不好奇麼?”武松問道。

  “有什麼好奇的,林教頭雖然行事不爽利,可那一身槍棒功夫是毋庸置疑的,這個洪教頭是自取其辱。”

  三人出了莊園,趁著夜色的涼爽,邁開雙腳,直奔陽穀縣碼頭。

第73章 陽穀西門大官人

  從滄州到鄆州,縱然是徒步走陸路,那也比行船快多了。

  王禹一行三個晚走兩日,可到了陽穀縣,兩艘商船還沒個影子。

  只能在約定好的地方逗留等待。

  水上沒必要多擔心,這上了岸,考慮的才更多。

  地方官吏、豪強,還有那個祝家莊,都得小心應對。

  只見高高的河床內,奔湧的黃河水,就是渾濁的黃泥湯。

  連入夜後河面上升騰而起的霧氣,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味,黃彤彤地瀰漫在大河之上、天地之間。

  世人皆言:黃河清,聖人出。

  可黃河清了又如何?要不了幾天時間,便又會渾濁成泥湯。

  這世道,對底層老百姓而言,早就成了水深火熱的煉獄。

  王禹站在岸邊,縱目遙望東方,如此雄壯的大河,發出的聲音卻是陣陣的嗚咽,不知道她在為誰悲哀。

  去過河北的都知道,如今黃河有兩條,這條母親河自大名府一分為二。

  一條橫穿河北往遼國方向而去,自天津入海。

  這條北黃河水流不大,河道行不了大船,也擋不住北方半獸人的鐵騎,還會在豐水期氾濫成災,每年都讓河北人喊娘。

  另一條南黃河的流經之地,距離現代黃河河道並不遠,可以行大船,直通開封府。

  只是這南黃河也是頻繁改道,讓山東人哭爹又喊娘。

  直到十數年後,建炎二年十一月,金兵再次南下。東京留守、杜興的堂哥杜充在滑州掘開黃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擋金兵。

  可黃河水不僅沒有阻擋住半獸人的鐵蹄,倒是淹死了百姓20多萬人。

  杜充掘開黃河,導致河水奪汴水、泗水等淮河支流而下,直衝淮河,然後又奪淮河下游幹流出海。

  至此之後,河北、山東的百姓不喊娘了,輪到蘇北的老百姓罵娘了。

  而黃河水奪淮入海後,便以出海口為中心,泥沙慢慢向兩邊沉積成陸地,蘇北的海岸線也就慢慢向東遷移。

  王禹用陶罐舀了一罐黃河水,等泥沙沉澱後,望著罐底厚厚一層黃沙,陷入了沉思。

  心中暗忖道:‘如果黃河沒有奪淮入海,那大量的泥沙源源不斷衝入渤海,幾百年後會不會導致渤海消失?’

  ‘這對北方的氣候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那蘇北好幾個縣市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遼東半島將與山東半島直接接壤……’

  王禹拿著一節枯枝在沙地上畫了個粗糙的地圖,蹲著看了許久。

  “哥哥,在想什麼?”

  武松百無聊賴湊了過來,望著那抽象的地圖也不太認識。

  王禹抓了抓腦袋,感覺自己想得太多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渤海的危機自有後人來解決,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茁壯成長,取大宋而代之。

  而攘外必先安內,這黃河水患如果不解決,怎麼能安心開拓四方?

  “在想怎麼治水!”王禹回道。

  “哥哥還會治水?”李忠也湊了過來。

  “治水其實簡單,只需要萬眾一心,上下共同努力,然後找對了方向,黃河就不會成為百害,將服服帖帖澆灌山東、河北的大地,養育兩岸的百姓。”

  王禹說得簡單,可大宋人實在被這條母親河折騰得慘了。

  武松擠出一抹苦笑:“哥哥前面說的倒也簡單,這找對方向,可就難咯!”

  眾所周知,大慫朝治河治了百年,除了弄得多次黃河大決口,苦了下游百姓,根本沒多少成果。

  比如,哲宗年間朝廷又計劃在穎州挖條吆樱越鉀Q穎州的水患,蘇軾堅決反對並帶人去丈量地勢,最後發現這個被稱為八丈溝的專案出口竟然比入口還要高許多。

  要不是蘇軾上奏中斷了專案,18萬勞役、37萬貫錢的浪費也就罷了,穎州水患加劇,才是要了命。

  李忠也是一聲長嘆:“大概東漢王景在世,才能治好水患吧!”

  “哈哈!”

  王禹起身背對二人,面向滾滾黃河水:“要治好黃河,就需治沙。治沙那就是八個字:築堤束水,以水攻沙。”

  武松、李忠兩個大老粗哪懂這個,只一個勁的附和,直誇哥哥博學。

  王禹雖然也只懂個皮毛,但只要未來在大方向上把握住,那治水也就成了。

  這時,江面上卻是來了幾艘船,並不是從東邊大海上來的,而是打西邊而來。

  這些船趁夜而至,顯然也做的是不合法的買賣。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躲避地方官府的盤剝。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朝廷的賦稅雖然高,但還能勉強應付,這地方小吏真的是殺人不見血。

  生意壞就壞在這些沒底線的地方豪強手裡。

  很快,那兩艘船就停在野渡邊,一群人上上下下,將許多貨物搬叩桨哆叀�

  也就在這時,又有兩艘船自東邊駛來,停泊在隔壁。

  這地方能停泊船隻的地方不多,也只能這樣了。

  “籲!”

  那匹棗紅馬一落地,便揚起前蹄嘶鳴了一聲。

  頓時,那群搬哓浳锏臐h子都愣住了。

  “是戰馬!”

  “聽那嘶鳴,是寶馬無疑。”

  “大官人,這群人惹不起啊!”

  “我知道,不用你們提醒。十多匹戰馬呢!肯定是從遼國來,膽子可真大。”

  那個大官人生得高大健壯,只是夜色深沉,看不清容貌。

  “杜總管,隔壁這人會不會壞了我們的事?”

  阮小五自覺責任重大,一路上都是戰戰兢兢的,剛一靠岸就遇到這麼一群同樣是走私的同道中人,立刻取了兵刃,蠢蠢欲試。

  在遼國見多了世面,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

  大不了就斬草除根,屍體扔進黃河裡,順手取了那兩船財貨蒜鳥!

  杜興一把拉住阮小五,低聲道:“大宋不是遼國,兄弟且收了刀,我來應付。對了,哥哥有沒有到?”

  “到了!”阮小七指著黑暗中回道。

  “一路可安穩?”

  王禹目光一掃,見眾人齊全,也沒損傷,心下便是一鬆。

  “水面上沒出問題……哥哥且稍等,我去打發了那人。”

  眼見對面船隻有人前來,杜興迎了上去。

  就聽黑暗中有人道:“陽穀縣西門慶拜見好漢。”

  杜興的聲音響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何必來見?”

  “是我冒昧了,還望好漢見諒。今夜之事,我西門慶必守口如瓶,好漢日後若是需要生藥,可來陽穀縣找我西門慶。”

  “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莫要因為口舌斷送了性命。”

  “是是!我必管束好下人。”

  片刻後,杜興回來,抱拳道:“是陽穀縣一個販賣生藥的,喚作西門慶,我聽說過他。此人從小兒就是個浮浪子弟,使得些好拳棒,又會賭博,雙陸象棋,抹牌道安,無不通曉。近來發跡有錢,專在縣裡管些公事,與人把攬,說事過錢,交通官吏,還將祖傳的生藥鋪子經營的有聲有色。”

  “這麼說,陽穀縣官面上他很有人脈了。”王禹問道。

  “正是,陽穀縣的縣令喚作史文魁,在京中有些關係。這個西門慶大概便是史文魁的白手套了……”

  知縣品級不高,不過是正七品,但他經營一方,掌管當地老百姓生殺予奪大權,權力不小。

  正所謂“得一官不榮,失一官不辱,勿說一官無用,地方全靠一官”,又有“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之說。

  史文魁就是陽穀縣的天啊!

  王禹沉吟一下,低聲說道:“這個西門慶肯定會漏出我們的訊息,雖然不怕那史縣令,但也不能不防。杜興兄弟,你日後要注意陽穀縣的動靜。”

  “諾!”

  “走,回獨龍崗!”

第74章 搏一場天大富貴

  日後從大遼走私來的馬,倒是不必再往外出售,幾個山頭都不夠分。

  而那批珠寶佛器,除了換成錢之外,卻是沒什麼大用,便交由杜興來銷贓。

  其實也不能算是銷贓,畢竟是從遼國奪來的,這屬於戰利品。

  遼人縱然發現了這批器物,又能奈我何?

  他難道還能在大宋執法不成?

  這一趟,不說賺個盆滿缽滿,也是收益不小。

  一趟的利潤便相當於李家莊去年的走私利潤總和。

  畢竟,王禹做的是無本的買賣。

  洗漱、休息之後,李應早已經擺下了宴席,卻只留杜興在旁伺候,打發了所有僕人。

  八仙桌旁,李應坐主位,王禹坐客位,剩下武松、李忠、阮小五、阮小七、孟康、杜興坐定,便是欒教頭也沒請來作陪。

  先飲三碗酒,再聽此行的過往。

  當聽到在飲馬川上,王禹連開四十箭、連殺四十名契丹騎士的壯舉,李應拍手大聲喝彩

  又聽李忠將那一戰娓娓道來,忍不住起身高舉酒碗,欣慰大笑道:“弟兄們,你們可知年前老夫第一眼見到王禹兄弟,是甚感覺?”

  李應不等眾人開口:“我只道來了個武中謫仙,果然如我所料,王禹兄弟這身本事就非凡人能比。

  如今這天下,河北路、京東路,連年水患,民不聊生。江南又受花石綱之苦,西北更是征戰了上百年,打成了白地……”

  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李應陡然單膝跪地抱拳朝著王禹一拜。

  “哥哥這是為何?”

  王禹當即伸手去扶,就聽李應道:“我李應年輕時遠走遼國,憑著一股勇氣,闖蕩下了這份家業。但真讓我引以為豪的,還是這雙招子。我這雙撲天雕的眼睛,看人準的很。兄弟日後必能成就一番事業,如若不棄,我願將這份家業送於兄弟,助兄弟成事。”

  “這如何使得!”

  “欸!”李應起身拍著王禹的手:“兄弟你且聽我說,我這家業頂了天也就能值個十來萬貫,現錢更是連兩萬貫都沒有。我想用這不多的家業……搏一場真正的大富貴!兄弟,我將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阮小五一聽,只覺熱血上湧。

  他平生最好賭,可賭些金銀,又哪有賭上這條命去搏場富貴,更讓人興奮。

  頓時,阮小五跪地一拜,揚聲道:“我阮小五家無餘財,僅有這百來斤的血肉之軀,願交給哥哥,任由哥哥驅使!”

  “俺也一樣!任由哥哥驅使!”阮小七、孟康、杜興三個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

  這遼國一行,有目共睹。

  這樣的大哥,要是不跟,那是連傻子都不如了,乾脆回家捕魚種地。

  剩下武松、李忠,早是王禹的人,卻也單膝抱拳相拜。

  這時,李應將王禹按在了主位的交椅上,說道:“我等都是平庸之輩,一輩子為了銀子奔波,一輩子也就是個泥腿子。跟著兄弟你幹,才能不被那些達官貴人欺負,未來才能也去做個官,做個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