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37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遊學嘛!

  就是要記錄各地的山川地理、人文習俗,未來肯定是有用的。

  這日,臨近中午,三人正坐在一處山窪裡休息。

  出門全靠雙腿,縱然都是煉精有成的好漢,腳力非凡,也是需要休息、需要進食的。

  “有股子惡臭!”

  剛剛生好火堆,壯饃還沒烤上,驟變了的風向便捲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王禹聳了聳鼻子,擰眉道:“是腐爛的肉味。”

  “我去打探打探。”

  史進提著哨棒便朝上風口去檢視。

  李忠則生好了火,將壯饃烤上,葫蘆裡的水也喝完了,需要燒些熱水灌上才是。

  這喝熱水的規矩也是王禹立下的。

  肉身脆弱,可萬萬不敢大意。

  陶罐裡的水還未開,史進面色鐵青的返回,沉聲道:“哥哥,是棄嬰,那溝裡全是棄嬰,好幾個是近日剛棄的,底下累累的白骨,不知有多少。”

  棄嬰、溺嬰,在古代太常見了。

  一來,沒有節育措施,動輒懷胎,而一旦懷胎也無法輕易打胎,只能生下再處理;

  二來,朝廷盤剝嚴重,老百姓實在是養不活這麼多孩子;

  三來,典型的重男輕女……

  所以,這事根本無法避免。

  可是……王禹望向那座神聖的大山。

  雖然直線距離有三五十里之遙,但今日天氣晴朗,隱約可見。

  而腳下這片土地,則有另外一個名字,這個名字響徹華夏曆史。

  它叫做曲阜孔廟!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繞路孔廟,王禹也是為了檢視檢視這裡的創業環境。

  一路看來,其實和其他地方並無二致。

  眾所周知,孔聖人是孔聖人,孔門是孔門,孔家是孔家。

  孔家在天下士林當中影響力極大,歷代衍聖公那都是朝廷所敕封,地位可謂尊崇。

  一千多年來,王朝更替,然則孔家卻是一代代傳承下來,雖說期間也有過落魄,可是哪怕是落魄了,也一樣能夠混得風生水起。

  只是讓王禹無法置信的是,這裡竟然發生瞭如此駭人聽聞的棄嬰事件。

  他親自去看了,那累累纖細的白骨,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都知道,如果家裡發現了一隻蟑螂,那意味著已經有一窩蟑螂了。

  “哥哥,這事我見得多了。不只是山東,西北、河北、淮河,哪個縣都有。不是不願意養,而是確實養不起。百姓貧苦,經常一場大災大疫就要讓整個鄉里崩潰。”

  李忠一聲長嘆:“想當年豪州饑荒,我要是沒走出來,可能也就葬在了老家的亂墳崗子上了。”

  “我只是無法理解,如果孔聖人活了過來,見到這條溝,他會怎麼做?”

  王禹揮起鳳翅钂,往溝裡用力堆著土:“我真的不明白,這裡不是其他地方,這裡是孔廟地界啊!”

  將鳳翅钂用力插進土壤裡,王禹睚眥欲裂:“在清風山下,棄嬰也是偷偷摸摸,挖坑埋葬。他們竟這般光明正大了……”

  三人將溝給填埋了,帶著沉重的心思,徑直往曹正的雞毛店奔去。

第47章 操刀鬼轉職外科

  三人趕到茅店的時候,曹正在劁豬(zhu)。

  他的主業雖然是開茅店,但屠宰、劁豬更拿手,也正是有這手不尋常的技藝,茅店才開的紅紅火火。

  當然了,官吏們盤剝得也更甚。

  但終究還是能讓全家老小吃上一口飽飯,只是想借此發財,那是不可能的。

  “兄弟們稍等,容俺將這批小豬仔子都給騸了,再來陪哥哥們吃酒。”

  曹正繫著豬皮圍裙,手拿鋒利的小刀,在火焰上灼燒了片刻,就在小豬屁股上一劃一擠一拽,兩顆白白嫩嫩的小蛋蛋就取了出來。

  他媳婦則在旁拿著草木灰,往那傷口上一抹,就將小豬扔在一邊。

  豬圈裡已經有二十來頭小豬完成了閹割。

  因為有公有母,這劁豬的手藝也不相同,公豬倒是簡單,而母豬就考驗技術了。

  這真是個手藝活,稍有不慎,傷口感染,小豬就活不成了。

  這也是別處難吃到閹割豬肉的原因,少有人掌握這個技術。

  王禹站在一旁看得稀奇,曹正手裡的刀竟然雪亮雪亮,沒有沾染上一絲血液。

  他的刀顯然不是殺人不見血的神兵。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避開了血管,手藝精湛到爐火純青。

  “兄弟你這手藝,有想過換一種行當嗎?”王禹問道。

  曹正手腳麻利地再度抓了一頭豬仔,按在了凳子上,笑道:“俺也就只會屠宰、劁豬,要是換個行當,那就只能去宮裡當官了。俺婆娘肯定是捨不得的!”

  “死鬼,說什麼呢!”

  “哈哈。”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李忠笑道:“劁豬和騸人,其實也沒什麼區別。以咱看,便是宮裡太醫院的醫官,也沒兄弟這般利落。”

  “熟能生巧嘛!不算什麼。”

  曹正又一刀下去,叫那小豬仔去了煩惱根,乖乖長肉,不腥臊。

  “世間諸般技藝其實是相通相連的,就比如這劁豬的手藝,也可以來騸人。那麼,既然可以切除那兩顆蛋了,是不是也能切除其他的部位。”

  王禹循循善誘道:“兄弟們都知道漢末三國時候的神醫華佗吧!”

  “自然是知曉的。關二爺刮骨療毒、曹匍_顱取風涎,戲文裡唱著呢!”

  “既然曹正兄弟有這手外科技藝,那是不是也可以做個華佗?”

  曹正當即擺手道:“俺只是個屠夫,下九流的行當,怎能去當大夫,這不是害人性命嗎?”

  “此言差矣!”

  王禹斷然道:“兄弟可曾見過箭傷?箭頭在血肉之中如何取出?正是需要如兄弟這樣的外科好手來開刀。刮骨削肉,可不就如劁豬,這是一樣的道理啊!”

  “啊?”曹正一臉無法理解的模樣。

  醫人和醫豬,這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吧!

  其實又有什麼不一樣,軍醫又名“獸醫”!

  “哦!”

  反觀李忠、史進兩個,卻是原來如此的恍然,對視一眼,各自心中暗忖:原來哥哥是在未雨綢繆啊!未來造反,確實需要有能取箭頭、治刀傷的好漢。

  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受傷呢?

  一個技藝精湛的神醫,可是決定著傷者能不能活下去。

  二人再看曹正,眼神便有了不一樣的神采,心中也多了三分恭敬。

  “曹正兄弟,我觀你有成為神醫的潛質。想我史進,當年也是不學無術,後來拜了李忠師父和王進師父,這才練出了這身槍棒本事。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下苦功必能有所成。”

  “兄弟確實要在這方面學上一學,等入了城,咱給兄弟買上幾本醫書。”

  李忠師徒兩好一番PUA,曹正不自通道:“那俺試一試?”

  “對對,先試一試嘛!”

  王禹一拍手掌:“等找到個技藝精湛的鐵匠,我給兄弟打造一副手術刀。我們先從認識人體結構開始,兄弟可有這個膽量?”

  “啊?”

  曹正瞬間打了個激靈,揹著婆娘問道:“這個……殺人不太好吧!”

  “怎會殺人呢?用屍體就好。”

  “哦哦!”

  “兄弟應該不怕屍體吧?”

  “死在俺手裡的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豈會害怕屍首。”

  “解剖是不一樣的。”

  “解剖?”

  這個詞有些陌生,讓曹正有些無法理解其深層含義。

  “就是仵作的手藝,要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筋是筋……細緻入微的瞭解人體結構。”

  “就和殺豬一樣!俺這手藝沒得說,兄弟是見過的。”

  “對,對,差不了多少。只是需要更精細一些,只有瞭解了人體結構,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兄弟要是願學,我來安排。”

  “那便麻煩哥哥了。”

  學解剖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成的,至少要建個解剖室,器具也不能少了。

  這得去了清風山才成!

  走到了這裡,距離清河縣也就不遠了。

  三人休整一夜,第二日天還未亮,王禹史進兩個結伴去尋武松。

  卻說武二郎自年底回來,便跟換了個人一般。

  整日磨練武藝,酒雖然依舊喝,卻不曾再去和人打架鬥毆。

  “兄弟,開春了,你也出去走走,整日憋在家中,跟個小媳婦一般。我這有一兩銀子,你儘管吃席喝酒……”

  “……兄弟,你這般行徑,讓哥哥我擔心啊!”

  武大挑著擔子回來,見銀子還在桌子上,武松也只在院子裡打熬氣力,神色很是擔憂。

  “哥哥不必如此,我如今也長大了,不是小時那般不懂事。”

  “罷了罷了,我給你帶了酒肉,你且吃了。”

  武松望著桌子上用荷葉包著的燒雞和一葫蘆酒,有些沒胃口。

  “兄弟這是怎麼了?”武大問道。

  飲了一碗酒,武松長嘆一聲:“唉!如今已經快三月,王禹哥哥怎還未來尋我?哥哥,你說我該不該去青州。”

  “恩人必是有事耽擱了,你且好生等著便是。恩人既然說是春日,那肯定也就是接下來十天半月了。”

  “也好,我最近對鴛鴦腳略有感悟,再練上一練,必能突破。”

  武松飲了酒,就在院子中打起了拳。

  他的拿手絕學,就是玉環步鴛鴦腳,全稱“貴妃醉酒玉環鴛鴦腳”。

  來源於唐明皇的愛妃楊玉環,貴妃醉酒,腳步看似凌亂,實則更有韻味。

  縱觀全書,武松什麼時候戰力最強?

  就是醉酒的時候,喝三分微醺,便漲三成的本事,喝八成醉,就漲八成的本事,喝十成醉,那就真醉了。

  熏熏然,看似東倒西歪,其實章法不亂,對敵之間,先用玉環步迷惑對方,再用鴛鴦腳攻擊對手。

  書中武松醉打蔣門神一段寫得非常精彩,武松先在店裡鬧了一通,把蔣門神妻子扔到酒缸裡。

  蔣門神趕過來,看到武松醉了,有點輕敵,上來就打。

  武松卻先把拳頭在蔣門神眼前晃一晃,忽然轉身就走,他料定蔣門神必然往前衝,把握好節奏,一轉身飛左腳踢中蔣門神小腹。

  蔣門神雙手捂著肚子,蹲下,武松旋轉過來,又飛右腳踢中蔣門神額頭,此人應聲倒地,武松上前踏住他胸脯,提拳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