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少年人,便有如此人情世故,未來走上官場,必能成就一番事業,我該託舉託舉才是。”
縣令提筆寫下今年得中的十六個童生名姓,又將這首絕句抄下,說道:“好詩就該揚名,勞你去官舍唱一唱名,也給他揚一揚名,那六百兩銀子,我也不白拿。”
師爺伸雙手接好,頷首道:“我這便去。”
也就在這一日,青州,趙府,歸來堂。
趙明找呀浟T官有八年時間了,在這青州研文治學創作,搜求金石古籍,雖然舉案齊眉,但心中終有幾分不甘。
而就在三日前,朝廷傳來了訊息,趙挺之冤案得以昭雪,他的三個兒子也恢復了官職。
比如趙明眨F在就被授為淄州的縣令。
他有心去上任,可與李清照耗去大量精力蒐集到的金石書畫,也需要整理校勘、編撰成書。
兼濟天下與獨善其身就擺在面前,讓趙明栈瓴皇厣帷�
此刻,歸來堂裡響起琴聲,隨之充滿了女人味的聲音湷似饋怼�
“髻子傷春慵更梳,晚風庭院落梅初。淡雲來往月疏疏,玉鴨燻爐閒瑞腦。朱櫻斗帳掩流蘇,通犀還解闢寒無……”
“唉!”一聲長嘆。
“相公!”
“娘子!”
“去吧!機會難得,況且那些金石書畫已經整理了大半,交給我便是。”
“我……”
“當年相公也曾有大志向,今日怎如此扭捏了起來。相公赴任淄州,做那百里侯,也是一地之幸。怎能為了兒女私情,置天下於不顧呢?”
“那……家中便交給娘子了。”
他們夫妻十多年,志趣相投,都喜歡古今名人書畫、三代奇器、石刻碑文,可以說是互為知己。
然而,婚姻並非都是一帆風順的。
他已三十有餘,還無一兒半女,去年他納了一房妾,夫妻間的感情便像隔了一層紗,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去吧!我昨晚便收拾好了行李。讓吳娘隨你去,照顧你的起居,好好做官,造福一方,可莫要因為沉迷金石,忘了吃睡。”
“等我在淄州安定下來,便接娘子去。”
趙明障挛绫阕吡耍喙麤Q。
馬車“嘚嘚”地遠去,身形婀娜,扶風擺柳般的李清照站在門口望了許久。
早春的寒風吹過,端莊綽約的少婦微微一嘆。
這時,一侍女遞過來一張書箋,說道:“夫人,今年縣試出了一首雄詩,您看看,或許心情就好了。”
“我哪有心思讀詩啊!”
李清照轉身往後院走去,那黑亮潤澤的挑心牡丹髻上插著金步搖,人行款款,但那步搖卻不動,真如流水一般。
回到歸來堂,她想彈一彈琴,卻怎麼也提不起情緒。
望著乍暖還寒打落滿地的杏花,又痴痴愣了許久。
直等到天色昏暗,侍女點上了燈,她的目光這才落向書桌上壓著的那張書箋。
“生當作人傑……”
“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
“不肯過江東!”
“青州臨朐,童生王禹!”
仔細咀嚼幾遍,李清照嫌書箋上的字不好看,碾了墨,展開宣紙,提筆揮毫。
寫完打量一番,揉成一團扔進竹簍裡。
“這個王禹是臨朐哪個王家的少年郎?”李清照問道。
那侍女顯然打聽過了,回道:“聽說是個貧家子。”
“哦!倒是有些才氣。去取些酒來。”
“夫人可要下酒菜?”
“有此詩佐酒,還要什麼下酒菜,速去速去。”
李清照有三大愛好,首個便是嗜酒、其次便是博戲打馬、最後才是金石書畫。
半罈子酒下肚,白皙的臉蛋滿是紅潤。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容顏精緻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其實,她已經三十了。
經過了歲月的沉澱,便有了一種不同於嬌嫩花朵的美,就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熏熏然中,狼毫一揮而就。
那字果真是大氣磅礴,一股視死忽如歸的精神躍然紙上。
…………
桃花山下桃花村。
得知魯智深還未抵達,王禹鬆了一口氣。
劉太公又客氣留他,那便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第二日,得中童生的訊息傳到了劉太公的耳裡,當即就吩咐擺下流水席,要好生慶祝一番。
“公子,你嘛時候考中進士啊!”
“太公,不要說進士了,秀才都考不中。我還要沉澱沉澱幾年才行……”
縣試有門路,那府試可沒門路!
如今青州府的知府乃是慕容彥達,其人憑藉其妹慕容貴妃的裙帶關係獲得青州知府職位,作為外戚勢力代表,他在地方擁有獨立軍政大權,轄制秦明、黃信等將領,掌握青州五千守軍。
要餵飽他,可是個無底洞啊!
沒背景、沒靠山,在上位者眼中那就是塊肥肉。
所以,王禹絕了今年考秀才的打算。
只等時機成熟,再來進步。
“哥哥,恭喜恭喜。”
李忠、周通二人透過探子得知王禹在桃花村落腳,也結伴下山來見。
又聽“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的詩句,“小霸王”周通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第38章 胖大和尚魯智深
“哥哥,當浮一大白!”
周通在劉太公無比嫌棄的目光下,大咧咧端起酒罈子,敬道:“俺幹了,哥哥隨意。”
說罷,也不篩酒溫酒,囫圇一仰腦袋,罈子裡剩下的酒盡數下肚,酒液順著鬍鬚滴落,接著無比豪爽地用力打了個飽嗝。
“痛快啊!”
周通伸出蒲團大的手掌拍了拍劉太公的肩膀,眼睛略有些泛紅道:“老太公,你放心吧!俺既然在哥哥面前保證過,說不強娶你女兒,不強入你家的贅,那便是一口唾沫一根釘,絕對不會做的。”
劉太公只覺肩頭差點就被拍散了,苦著臉擠出笑道:“小霸王自是好漢,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嘛!”
“對對對,你看俺這副容貌,可不就是活脫脫楚霸王在世,俺實力或許比不得楚霸王,但這份骨氣自不會弱了。”
周通搖頭晃腦又唸了一遍詩,豪氣干雲,一時間,村裡的大媳婦、小姑娘無不側目。
除了他草寇山俚纳矸荩真是個能託付終生的偉男子。
這流水席自中午開到了傍晚,整個桃花村都洋溢在歡聲笑語之中。
試問,大宋哪處莊子,能和隔壁的草寇一起喝酒吃肉。
村民們已經接受了周通的存在,並且主動為他打起了掩護。
官兵之禍,勝於匪禍。
而周通,是個守規矩的匪。這樣的匪佔據桃花山,簡直就是山下村民之幸。
眼見天色將黑,王禹心下不由一嘆:魯大師怎麼還不來?
…………
話說那五臺山,是文殊師利菩薩的道場。
由五座山峰環抱合成,五峰高就,峰頂平坦寬闊,其狀如石壘之臺,是故,稱“五臺山”。
漢唐以來,五臺山設佛寺弘法,以宗教利生。
在半山腰處有個文殊寺,寺裡有個長老,喚作智真長老。
那日,智深吃醉了酒,打爛了山門,也打傷許多師兄弟,便無法在五臺山安身了。
智真長老只能將他叫到禪房,取出一封書信,說道:
“智深,你在此間決不可住了。我有一個師弟,現是東京大相國寺的住持,喚做智清禪師。我與你這封書信去投他那裡,討個職事僧做。我夜來觀了星象,贈汝四句偈言,你可終身受用,萬萬記得今日之言,不可忘了。”
智深知道長老對自己的好,當即跪下道:“灑家願聽偈言。”
只聽長老揚聲說道:“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遇江而……”
“咦!”
智真長老掐了掐手指,然後望向魯智深的面容,好一陣觀望。
“長老?可是灑家臉上有髒東西?”
魯智深用手在臉上抹了兩下,問道。
“奇哉怪哉!”
智真長老放棄了推算,走上前說道:“我來摸摸你的骨相。”
伸手搭在智深的腦門上,長老微蹙起白眉。
良久,這才問道:“智深,上次我傳你的瘋魔杖法,你可練熟了?”
魯智深摸了摸腦袋,憨笑道:“長老說笑了,俺還不曾拿到水磨禪杖,拿什麼來練瘋魔杖法。”
“那今日我再教你一門功法,你可願學?”
“若是念經參禪,便不願學。”
“非是念經參禪,這門功法倒也簡單,你看我臉色……”
智真長老本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隨著他一擰眉,面目瞬間變得威猛可怖,呈現怒目圓睜之相。
“阿彌陀佛,金剛怒目,菩薩垂眉,都是為了慈悲眾生。智深,記住這金剛怒目之相!”
言罷,再度抬起手掌,落在了智深的腦門上。
只覺“嗡”的一聲,魯智深就像喝醉了酒,雙眸瞬間失神,搖搖晃晃兩下,醉倒在了禪房之中。
“唉!大劫又有變故,究竟是大能轉世重修,還是天魔禍亂眾生?此界因果已亂,佛道兩界縱是聯手應對,也是無力迴天了。”
伸手將兩米有餘、膀大腰圓的魯智深抬起,放在了禪床上入睡,長老就坐在一邊,手裡捻著佛珠:
“智深啊智深,希望你能破開桎梏,以金剛之威,消弭了劫難。且讓我來為你灌頂!”
又道了聲佛號,長老盤膝而坐,念起了晦澀的經文。
這一念,竟然不間斷念了三天三夜。
而魯智深這一覺,也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伸了個懶腰起床,魯智深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從未有過的舒坦。
於是拜了面色慘白的長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藏了書信,辭了長老並眾僧人,離了五臺山,徑到山下的鐵匠鋪。
寺內眾僧得知魯智深走了,無一個不歡喜。
長老內心憂愁,可面上從不外露,他叫火工道人自來收拾打壞了的金剛、亭子。沒過數日,趙員外自將若干錢物送來五臺山,再塑起金剛,重修起半山亭子,不在話下。
上一篇:天灾人祸流放路,满门忠烈我来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