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對峙之際,有人向劉延慶獻策:元軍主力盡在河南,山西空虛,可遣輕騎倍道襲取。
劉延慶納其計,遣將率六千騎夜渡孟津,奪取河內。
守將鄔梨據守城池,宋將不能克。
又被卞祥斷了孟津後路,宋軍六千人馬苦等後援不至,受命接應的劉延慶之子劉光世違約逗遛津南,遲遲不進。
六千騎或死或降。
奇襲失利,劉延慶主力屯於洛陽以東,軍心已潰。
董龐兒斷其糧道,擒呒Z官王淵,又縱反間:俘獲兩名漢軍,蒙目留帳中,夜半偽傳“元軍三倍於宋,將分翼圍殲”之語,故意縱一人歸營報信。
十一月二十九日夜,元營野火四起,火光映天。
劉延慶聞諜信、見火光,不辨虛實,以為元軍大舉來攻,魂飛魄散,當即下令燒營西逃。
十萬大軍瞬間崩盤,五軍雜沓,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棄甲、丟旗、拋輜重,綿延百餘里。
元軍乘勢追擊,轉戰至虎牢關,宋軍再潰,屍橫遍野。
此役,西軍自熙寧、元豐以來百年積蓄的軍資器械喪失大半,戰馬五千餘匹、鎧甲四千餘副盡為元軍所獲。
劉延慶僅帶殘兵逃回洛陽。
其子劉光世死於亂軍之中,萬馬踐踏下,屍骨無存。
訊息傳至汴京,趙宋朝堂銷聲。
東南方向,徐州,張叔夜有三萬精兵。
“父親,汴京已經被圍,真的不回京勤王嗎?”
張叔夜縱目望向盤踞在芒碭山以及沛縣的元兵,長嘆一聲道:“陳希真就等著我出城呢!我們若是西去勤王,又該走哪條道?怎麼順利抵達京師?可能,在路上就要被元軍給吞吃了啊!”
“這般什麼都不做,有損父親清譽。”
“伯奮,區區清譽又有何用?若為父的名聲能換來元軍一次大敗,便是叫我遺臭萬年,我也知足。可是,能嗎?”
幾年前意氣風發的張叔夜,肉眼看上去就蒼老至極。
他真的太累了。
能將徐州經營到現在這種程度,能在陳希真加元軍的攻伐下,穩住徐州防線,就已經了不得。
“唉!朝廷議和歸降已成定局,或許,這天下在龍王手裡,也好。只要太平了,就好!”
就在苦熬間,童貫留下一支隊伍在京口,起七萬大軍趕回汴京。
這留在京口的將領中,便有韓世忠。
西軍南下剿方臘,雖有小阻,但也很順利,在無為軍擊潰俦慌e將戰線推到了江南,穩定了江寧府。
可北方的噩耗接連不斷傳來,童貫不得不放棄到手的戰果,回京勤王了。
“老子手裡不過五千兵,整個江南,不過兩萬兵,怎麼抵擋方臘的反攻?”
韓世忠身長七尺有餘,風骨魁岸,面如重棗,濃眉豹目,頜下微須,不怒時自帶威稜。
筋骨虯結,天生一副戰將體魄。
童貫剛剛離去沒幾天,自大海沿著長江駛來一群戰艦。
高高的桅杆上掛著的,可不就是龍王旗。
天青色旗面如長空凝碧,赤金盤龍昂首吐焰,五爪伸張似欲破雲而出。龍身盤曲間,雲氣繚繞,海水江崖隱現,金芒在日光下流轉,耀人眼目,甚是威武霸氣。
“是元人的水兵?”
韓世忠是西北延安府綏德人,沒打過水戰。
騎兵、野戰、山地硬戰,無比精通。
但猛人的天賦都是點滿了的,天生戰場嗅覺極強,懂地形、懂設伏、懂掐咽喉要道;也敢冒險、敢以少搏多,心理素質頂級;更是治軍極嚴,能帶新兵快速成型。
這次隨軍南下征討方臘,江南的水鄉、山湖相連,到處是河道、湖汊、港汊,西北騎兵進不去,只能棄馬登船,學水戰、練舟師。
韓世忠很快就領悟了水戰精妙。
對於戰船自也是無比熟悉,一見李俊的海軍大船,任他韓世忠再如何堅韌的心理素質,此刻也是頭皮發麻。
一股絕望之感湧上心頭。
可李俊並未炮擊京口,似乎只是炫耀了一番,就領著艦隊退回了長江口。
…………
“還有童太傅,太傅若至,元軍必潰!”
趙桓的優柔寡斷遠遠勝過他老子趙佶,趙佶這甩鍋給兒子的行為就很果決。
但趙桓今日想戰,明日又想降。
他不想做亡國之君,在史書中遺臭萬年,可又無勇氣天子守國門,死戰不降。
這就導致他的行為很詭異,就像真瘋了一般。
“官家,不要再折騰了,降了吧!”
“不!”
老趙家對降君有細緻的記錄,亡國之君的結果又有哪一個是好的。
除了納土歸宋的錢弘俶。
開寶八年冬,金陵城下,昔日九五之尊的南唐後主李煜,行上古亡國最重的肉袒牽羊之禮,緩步而出。
他盡去冠冕袍服,上身赤裸肉袒,牽著一頭純白羔羊,膝行緩步,身姿佝僂……
而結局呢!
金陵肉袒牽羊之後三年,終在汴梁囚邸的七夕之夜,落得終局。
“不!”
趙桓毛骨悚然,彷彿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殊不知,歷史上他的結局更加悽慘。
1156年,靖康之恥三十年後,金主完顏亮命宋欽宗與遼天祚帝耶律延禧出賽馬球,比賽中金主完顏亮先令人射死耶律延禧,宋欽宗趙桓見狀大駭,跌下馬去,之後被亂箭射死,屍身也被亂馬踐踏。
李煜雖被驢宗奪了皇后,以一杯毒酒了此一生。
但他畢竟還有一座墓,千年之後也有人去祭拜。
趙桓是真的什麼都沒有,只有為後人恥笑的過往。
“不可降!絕不可降……”
“不……還是降了吧!”
“對!降了!降了後,朕還能做安樂公……”
這個剛剛登基的年輕帝王,真的快要瘋了。
第365章 龍王兵解林靈素
降又不願降,戰又不敢戰。
趙佶父子二人,真是帝王中的奇葩貨色。
可以說,在大一統王朝裡,趙佶是最會糟塌盛世、最無帝王擔當、造成屈辱最大、治國最廢、殘害華夏最深的亡國之君。
皇帝中的昏聵程度,妥妥倒數第一。
畢竟,第一檔中的晉惠帝司馬衷是個傻子,你不能強求一個傀儡低能兒吧!
秦二世胡亥二十一登基,在位三年,期間趙高亂政,屠戮宗室、殺戮忠臣,沉迷享樂,不問朝政,可秦亡的直接原因也非他個人的問題。
隋煬帝楊廣,好大喜功、窮兵黷武,三徵高句麗、大修吆訉m殿、濫用民力,把開皇之治的盛世直接玩崩,天下起義四起,也是二世而亡。
可楊廣還是留下些政績遺產的,恩澤華夏千餘年。
反觀趙佶,簡直就是無能到了極點。
亡國巨禍、遺臭萬年!
元軍圍城已有一月時間,在城外積極打造攻城器械,囤積糧草,並未強攻。
這不是攻不下,而是不願多耗將士的性命。
兄弟們跟自己打江山,拋頭顱灑熱血,從遼東一路而來,最後這臨門一腳,眼看就要享受富貴了。
何必在意一兩月時間的耽擱。
王禹不急,麾下兄弟卻是急了。
“新年將至,難道讓哥哥在城外大營中過年?得拿下東京,讓哥哥在皇宮裡過個好年。”
武松拍板,召集了包圍東京的各個軍團的首領,開了個小會。
吳用、林沖、李忠、史進、阮小七、盧俊義、花榮、李逵、楊志,齊齊頷首。
李忠沉聲道:“咱先炮擊個三天,若趙佶父子還不降,那就上報哥哥大舉攻城。”
“咱先商議好了,都是兄弟,萬萬不可爭功。”
“滅國之功,誰敢來爭?”
李忠上報要炮擊東京城,王禹答應了下來。
畢竟,不給趙佶父子二人上上壓力,你真當我要議和?
“轟!”
炮彈轟擊在城頭上,三炮就端去了一座敵樓,宋兵的哀嚎聲不絕。
三十六門火炮,以六門為一組,輪番炮擊,中間並不停歇。
林靈素親眼目睹了火炮的威力,心也就徹底死了。
神霄派以雷法為尊,可世間最強悍的火雷之器,竟在龍王手裡。
“阿彌陀佛!”
大相國寺的智清禪師緩步走來,到了林靈素身邊,雙手合十道:“林九道,貧僧得師兄之令,來勸說於道友。”
“勸我什麼?降了嗎?”
“以道友半步元嬰的境界,此世雖修不成正果,來世也還有機緣,何必逞一時之氣?”
“智真長老莫非要度我?”
“我師兄即將與羅真人飛昇九天,願助各位道友一臂之力。”
“當真?”
“出家人不打妄語。”
林靈素沉默了一下,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去尋龍王兵解吧!”
所謂兵解,是道教“尸解”成仙的一種,核心是借兵刃假死,元神脫殼得道,屬於修行者的“解脫飛昇”手段。
但兵解不能隨便兵解,要借大氣摺⒋蟾>壷謥黼[瞞天機。
兵解雖斷了大道,只成鬼仙,可那也比天劫反噬,神魂俱滅強。
好死不如賴活著,修仙者也是一樣。
“龍王願助我?”林靈素問道。
“有我師兄作保,你還有何顧慮?”
“唉!罷了,罷了!”
一道清風捲起,林靈素飄然而去。
下一秒,冬雷震震。
黑雲從四野倒卷而上,轉瞬遮盡日月,天穹沉如墨鐵。
雲層深處有悶雷滾動,不是自遠而近,而是在九天之上直接醞釀、沉哮,像萬古雷獸在雲窠裡翻身。
空氣驟緊,罡風割面,草木盡伏,百獸噤聲,天地間只剩一種壓得人骨頭髮麻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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